中医门诊实录

“朱医生我脾胃不好，一吃东西就胃胀打嗝，还经常泛酸，治了挺久也不见好，你给看看怎么办？”门诊来了一对中年夫妻，妻子先开口询问。

“你的情况需要暂时先把粗粮和水果忌口，你以往吃得太多了。”我说。

“她吃的不多的，不多的，朱医生！”丈夫突然插话道，“她每天只吃一个苹果、一个猕猴桃，粗粮也很少，就每天早上吃点玉米和麦片。”

“哦？其实这些已经吃得挺多了，主要是她脾胃功能不好，目前治疗上需要把粗粮和水果先暂停一下。”我解释道。

“朱医生，她真的吃得不多的，粗粮她基本不吃的，我们就每天在饭里面加点糙米、小米而已，真的不多的！”病人着急地解释着。

“好的，我理解你说的，但对于多和少，医生的理解和你自己的可能理解是不一样的。”我说。

什么是多，什么是少？

对于大部分的正常人来说，一天二至三种水果是健康的养生标准，这样可以摄入比较均衡的营养。但对于病人来说，她的脾胃功能已经不能耐受水果带来的负担，所以哪怕减少到一天一种水果，在她治病期间也是“多”的。

我最近在整理祖父上个世纪编写的中医食疗著作，其中有反复出现忌的记载。忌口就是在生病期间不能进食那些会加重病情的食物，比如水果、海鲜、辛辣刺激等调味料。其实这个观点不是近代才有，早在东汉时期的《伤寒论》中就有明确的记载，患病之人禁止吃生冷，油腻的食物，因为这样会影响疾病的康复。

我在门诊遇到最普遍的问题就是，病人认为“我吃的不多”，而从我治病的角度来看病人“吃得太多了”。要解释这个问题我来举个例子。

钱包与账单

我在这里打个比方，不是真实的情况，大家不要较真，我们只是用来说明问题。

从前有两个人，一个叫斐庞，一个叫肖守。斐庞每月收入三千元，肖守每月收入三百元。此时两个人同时收到电费的账单，因为酷暑空调开的多，所以两个人的账单都是五百元。

斐庞觉得账单可以接受，因为他的收入能承受，所以虽然账单较贵，但也不至于交不起。

肖守可就坐不住了，他一个月收入才三百元，要他付出五百元的电费账单，是非常大的负担，长此以往他的经济状况就会出现问题。

于是肖守最明智的做法是，先把大型的用电家电关掉，调整空调打开的时长，以节约用电。这样先解决低收入、高电费的问题。

然后肖守应该去找一份收入更高的工作，等有足够的收入之后，那家中的电器就能正常使用了。

多与少

我们用上面这个例子来说明这位病人的情况。这个病人脾胃功能弱，也就是肖守的三百元低收入经济状况，而进食过量的水果对于身体的消耗就好比五百元的电费账单，在低收入的情况下账单远远超过了肖守的支付能力，同样在生病的情况下水果的负担远远地超出了病人脾胃能承受的范围。

现实生活中我们大多数的普通人相当于斐庞的三千元收入，五百元的账单我们完全能承受，也就是说我们的脾胃功能能应对正常量的水果而不会出现过量的身体消耗。

那问题来了，同样是五百元的账单，对于肖守来说就是多，而对于斐庞来说就是少，所以多和少是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情况来界定的。

我们不能简单地理解五百元的电费账单是贵的或者便宜的，而是要站在支付账单的人角度来考虑问题。

换成真实情况就是，丈夫觉得每天吃二个水果就是少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每天可以吃五个，吃二个并不算多，但对于妻子来说，哪怕一天吃一个水果，那也是多的，因为妻子脾胃出了问题，不是正常人的身体状况。

健康状态与疾病状态

我对于健康的状态往往视而不见，总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对于病人也以自己的健康状态来判断诸多问题。

我再举个例子，一个公司高管原本收入很高，所以买一辆豪车也不觉得怎么样，衣服挑贵的买，吃饭去高档的餐厅。忽然一天他失业了，豪车对于他来说就是负担，远不如一辆 经济型电车来的实用，衣服可以穿便宜的，饭店可以找实惠的，所以同一个人在就业和失业的情况下，消费水平是不一样的。这和健康与生病的不同情况是一样的。

所以不要用健康状态来做生病状态的判断，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不同情况需要不同的处理方法。

所以一天三个水果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多，但对于脾胃病人来说就是“太多”了。

道理虽然很简单，我想每个人都能理解，但换到自己身上就有一部分人是想不明白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于脾胃受损的人要求不要吃水果的原因。因为她们无法判断适合的量，以她们原来的生活习惯肯定会超量食用水果，所以我只能要求全部忌口。

忌口水果是很多病人不能理解的，但这是我从我祖父那里和我自己多年的临床经验得出的最优解。只有这样做，脾胃病才能最佳速度地痊愈，不然水果一旦超量马上会影响疾病恢复的速度，甚至加重病情出现开倒车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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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内科非遗传人又来总结啦！

一张账单对于斐庞并不贵轻飘飘的，但在肖守手中就沉重无比，所以在没有真正理解病情和没有相关医疗技术的情况下，不要强调“不多”。因为往往在医生的眼睛里大部分的“不多”就是“超量”了。

门诊时间紧张，今日把“多”与“少”这个每次门诊都要和病人强调的问题拿出来单独说一下，希望大家能理解，并做出对自己身体有益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