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吃卜宝

在各种潮流商场遍地的今天，一众三环内的北京老式百货商店，正受到年轻人的追捧。

几十年时间过去，它们依然保持着曾经的风格：玻璃柜台上摆着算盘，墙上是带着复古字体的广告、上世纪风格的装饰画，衣服、日用品平铺在摊位或是挂在墙上。

陈列的商品也像是大型年代剧的拍摄现场，如今商超里少见的搪瓷杯子、凉席、布匹、荞麦枕头……都能在这里找到。店员们穿着老款制服，身边是熟悉的“盘头造型”的假人模特。没有时髦的装潢，也没有潮人店员略带审视的打量，在这里购物，踏实感扑面而来。

△燕丰商场。（图/吃卜宝 摄）

认真逛下来，你会发现这些国营风百货商店的物价和服务也相当感人。于是，最会过日子的当代年轻人，开始认真研究起童年记忆中的百货商店。

走进位于北京三环内左家庄的燕丰商场，宽阔的大厅里，水磨石地砖、有点褪色的招牌、玻璃柜台，长条灯管的白色灯光下，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柜台上整齐摆放着老式糕点、国货化妆品、羊毛衫、羊毛被……让你眼花缭乱。穿着淡蓝色制服的店员阿姨们向你热情推销，等你精心挑选完毕，她们会拿出算盘算账，接着开出一张手写的三联付款小票。顾客需要先拿着票据去角落里的“收款处”付款，再愉快地回到柜台取走商品。

一切如此丝滑，像是穿越到1990年代的一天。

△商场里手写的“收款处”。（图/吃卜宝 摄）

开业于1992年的燕丰商场，是如今北京现存的老式百货商店中规模较大的一家，仍保留着90年代国营商场特征。商场总共有三层，一层是烟火气十足的食品区域，二层是各种日用百货，三层则是电器、药店和美食档口。

30多年来，这里仿佛时光凝固了一般，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样貌。

当网红商场不断翻新，这些老式百货商店则是专门以“旧”取胜。在燕丰商场二层，日用品档口被大家称为“针头线脑都能找到”，搪瓷盆、暖水壶、厨卫零件……很多东西出现在视线内，都让人有种久别重逢的快感。

△货架上整齐摆放着日常所需。（图/吃卜宝 摄）

在另一家开了近六十年的虎坊路百货，你甚至能买到老式收音机、录音机，以及80、90后童年记忆中的青蛙、拨浪鼓等小玩具。

濒临消失的职业在这些百货商店里仍然有着生存空间，配钥匙、换拉锁、修鞋、修表、裁衣以及装裱字画的老师傅应有尽有。

“定制”是老百货的特色之一。在燕丰商场里，有不少传统手艺的摊位，师傅们用老式缝纫机进行加工和修改。在很多摊位上，你可以拿上自己挑选的布料，或者让店家推荐，加工定做服装、被褥等，师傅会按款式收取加工费用。

△小时候喜欢的卡通版纯棉床单被套，在这里都能买到。（图/吃卜宝 摄）

位于西城区的新街口百货，本地人称作“新百”，如今也以定制服装、被褥而闻名。一到夏天，来这里定制凉席、夏凉被的人络绎不绝。

去年冬天，年轻人小叶就翻出家里闲置的几件羽绒服，拿到老商场重新挑选布料，量体裁衣定制了一件羽绒马甲，款式是自己和师傅共同设计，把旧衣服变成了独一无二的时尚单品，收获了不少朋友的夸赞。

当便宜的网购成为日常却质量堪忧，拿着自己挑选的布料做成衣服、床上用品等，怎么不算一种潮流的私人定制呢？

不仅是那些在退市边缘徘徊的老款商品，不少国营商场的美食也是一大特色。

△提起这些百货商店，不少人率先想到里面的美食。（图/小红书截图）

在燕丰商场的一层，各种老字号的糕点、熟食、酱菜应有尽有。小时候馋疯了的老蛋糕、萨其马、桃酥，在这里依然是最纯正的味儿。

△走进这里，必然要买点童年零食。（图/吃卜宝 摄）

最近几年，这里也诞生了一些网红档口。靠近门口的一家串串麻辣烫经常排队，烤鸡和羊肉串也是爆款。现包现做的锅贴和饺子，更是打工人下班以后最适合带回家的晚饭。

也有专门卖食品的老商店，比如位于鼓楼后侧的胡同里的赵府街副食店，从1956年营业至今。光听名字就是满满的计划经济时期风格，走进店里，墙上已经满是斑驳的痕迹，上面贴满了七八十年代的原版宣传画，木质柜台上摆着老式算盘，商品的价格标签都是手写。

△“麻酱脑袋”无法拒绝的赵府街副食店。（图/吃卜宝 摄）

这家店里售卖老北京经典的黄酱、二八酱等调料和酱菜、零食。二八酱是散装现打的，如果自己带瓶子去，可以省去一元钱。骑上自行车，到这里打一瓶二八酱，再和门口纳凉的大爷大妈聊几句天，氛围相当local。

除了美食，国货化妆品也是这些老式百货商店里的热门品类。很多人小时候熟悉的友谊、宫灯、万紫千红等经典老牌化妆品，价格和样貌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友谊雪花膏7元一盒，蛤蜊油护手霜只要4.5元。而拿化妆品空瓶到柜台抵50块钱的购买体验，在今天更是相当稀缺。

△从潮流商场化妆品区里退出的老国货品牌，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图/吃卜宝 摄）

北京崇文门附近的大方百货，就是不少人专门扫货国产美妆的地点。

这里从1979年开始营业，原本叫“丽颖百货”，开业两年后，并入了幸福商场党支部。当时需要起一个新名字，便有店员提出：“咱们做生意就要大大方方，就叫大方百货吧。”

时至今日，“大大方方”似乎也成了对这一众穿越历史的老国营风商店最好的概括。和布置精美、花样翻新的现代潮流商场相比，老式百货商店总给人踏实可靠、一点不差事儿的感觉。来这里扫货不用担心被骗，就像在和熟悉的朋友一起追忆往昔。

社交媒体上，老式百货商店的扫货和打卡攻略更是铺天盖地，光是燕丰商场就有不下十个超绝机位，完美适配追逐“千禧风”的年轻人。

△在社交平台上，可以找到关于燕丰商场的各种攻略。（图/小红书截图）

一方面是物件和环境带给人们“回忆杀”，另一方面，人们似乎也在怀念那种“老式导购服务”。在这些国营风商店里，店员大多是身穿制服、套着套袖的热情北京阿姨，很多人都是干了几十年，或是退休后被返聘的。服务肯定算不上无微不至，但介绍商品都是一套一套的，而且大多“一身正气”，跟她们买东西就像跟家里的阿姨唠家常一般亲切自然。某种层面上，这也提供了和如今大型商场里完全不同的接地气体验。

而复古与新潮，有时候或许也只有一线之隔。

如今，在距离燕丰商场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家名叫柒号市集的新商业项目。和燕丰商场相似的是，它的一层也同样打造成了老式菜市场的摊位风格，只不过加入了更多的现代元素，有咖啡店、小商品店，试图呈现一种“精致的烟火气”。在相同的街区里，两种商场的存在仿佛一种有趣的时空交错。

△一位网友表示，在这里找到了与童年对话的感觉。（图/小红书截图）

最近，听说东城区开了50多年的华表商场合同到期后将撤店，不少年轻人过去捡漏。睡裙50块钱两件，裤子、T恤20元一条，所见即所得，比网购还划算。

我们很难预知这些老百货商店还会开多久，但这些承载了历史的城市空间，值得被人们再次了解和走进。

参考资料：

北京纪事，《大方百货：重温老国货情怀》

编辑：曾宝气；校对：遇见；排版：芃松；

“你喜欢逛老商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