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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则“平均每天减少22所小学”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这不是22个班，不是22个老师，是22所学校。一年就是8000多所。

原来，教育部近日公布了《2025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根据该公报，全国普通小学较上年（2024年）减少约8000所，日均关闭近22所；同时，幼儿园减少2.14万所，日均关停近59所。两项合计，全年合计减少近3万所，日均减少81所，数字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里面平均每天22所学校永久关停的主要是农村学校，尤其是乡村生源稀少的小微型学校，以及不纳入统计数据的村教学点（教学点不计入 “普通小学” 统计）。这背后主要有两大核心原因：

少子化传导：小学招生持续下滑，出生人口持续走低的效应。

城镇化布局调整：农村人口持续向城镇集聚，偏远村级小学校生源萎缩，通过资源整合优化师资、硬件，通过集中办学、提升教学质量。

在多数人的认知里，这是一场优化资源、提质增效的教育改革，是让农村孩子享受更优质教育的良性调整。

实际上，每消失一所乡村学校，不仅仅意味着周围几个村子的孩子从步行二三十分钟到家门口学校，变成校车40分钟去镇上或更远的县城上学。

这让家庭开销多出一笔交通费、午饭钱或者住宿费之外，甚至有可能需要安排一个劳动力，花一笔更大额度的租房 陪读 费用。

另外，一所乡村小学的关停，从来不是一栋校舍的闲置、几个班级的解散，以及增加了一些学生家庭开支那么简单，而更可能是一座村庄生命力的逐步凋零。

长期以来，我们都低估了乡村中小学的社会价值。在乡村熟人社会体系中，学校从来不是一座孤立的建筑，而是整座村庄的人口支点、社群支点、文化支点，是乡村最核心的公共服务载体和精神阵地。

村小是乡村人口留存的核心纽带，是乡村邻里联结的天然枢纽，是乡土文化传承的核心阵地。

有学校在，就有适龄孩子常驻，就有陪伴孩子的家长留守。一代代孩童的欢声笑语，撑起了村庄最基础的人口活力，让乡村保持持续的生机与烟火气。

家长会、校园活动、学生们校园内外的朝夕相处，让散落的农户紧密联结，形成稳固的熟人社群网络。

学校承载着乡村社群维系、公共生活运转的重要功能。村里的各种活动（公共议事、民俗宣讲、公益活动），常常依托学校场地开展。

天使支教项目学校一年一度 的六一活动（全体村民参与）

乡村的民俗风情、乡土故事、传统美德，都是通过理解本土文化的乡村教师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地实现代代传递。乡村学校自然就成了促进乡村文化绵延不息的根基所在。

可以说，有村小在，村庄就有朝气、有人气、有传承；村小消失，乡村就失去了最稳固的精神内核与生存根基。

进入21世纪后，随着工业化、城镇化的不断推进，我国乡村发展取得了有目共睹的历史性成就。但是，由于发展不平衡不充分，致使城乡二元结构矛盾突出，乡村出现了很多新问题。其中，最明显的问题是乡村人口大量流失，社会空心化现象严重。

乡村人口，尤其是乡村中的青壮年，主要通过进城务工的方式大量涌入城镇，使得驻守乡村的老人和儿童人口比重上升，乡村人口结构恶化。

伴随着大量乡村中的学龄儿童跟随父母进入城市，乡村学校因为缺乏生源造成乡村学校“小微化”，甚至大量乡村小学（教学点）被迫撤并，由此造成越来越多的乡村本土文化秩序处于迅速瓦解之中。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学校撤并导致人口外流，人口外流让乡村生源进一步枯竭，生源不足又成为继续撤并乡村学校的理由，层层循环，不断掏空乡村的人口根基。

乡村学校、乡土文化的出路在哪里？

乡村学校（村小）所承载的乡村文化，是不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呢？这也难说，现在就给大家分享一段梦创公益（天使支教）的经历。

2024年年初，湖南湘西某乡村学校（天使支教原项目学校），仅有的一位驻校教师即将退休（现已退休）。在了解到上级中心校无法继续派驻合适的老师提供常规教学服务后，学生家长无奈选择将孩子转往外地借读。由此造成该小学在本学期因为没有学生而被迫撤销。

村长李锐曾经探访过的学校

学校无法开办下去，本地村民被迫长期将孩子送往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吉首市等外地借读（实际调查该村有不少于20名适龄儿童可以在本校入读，附近一个村甚至有50多名适龄儿童在外借读）。很快就出现了以下现实问题：

首先，安排家中老人租房陪读是一笔额外的经济开支（每年不少于5000元），造成本村村民家庭增加额外经济负担。

其次，大量本村孩子在远离本村的吉首等城区学校借读时，他们并不在一个班，甚至都不在一个学校。这让他们之间的陌生感越来越强，使得原本需要在童年成长阶段通过建立家乡归属感，来培养能够传承本土民族文化的有生力量一直处于一种‘不在场’的状态。从而让本村儿童难以建立与本村乡村文化生活秩序发展所需的归属感。

最后，除了在本地发展种植经济作物（黄金茶）提升农民收入外，政府一直投入大量资金将该地打造成特色景点，更是希望通过吸引外地游客来这里入住游览消费（农家乐、民宿、茶文化等），以提升本地经济的发展。

外地游客来这里一方面可以感受到独特的自然景观，另一方面就是在这里能够感受到与本土民族文化相匹配的人文气息。

没有了每天充满欢声笑语的学校存在，而且平时留在村里的老人还要远赴他乡去陪读。平时村里缺少儿童和穿着民族服饰唱着民族歌谣的老人，也少了许多本土人文气息。这就难以吸引外地游客前来住宿消费。长此以往将不利于本地乡村振兴的持续发展。

为了解决以上现实问题，我们当时向该学校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提出一份复校建议。希望通过联合社会力量（梦创公益负责选派优秀师资，省内某国有单位负责保障资金）恢复该村小学办学，并将其打造为一所具有优质办学理念的乡村学校。以便实现以下目标：

一）能够让本村村民学龄孩子方便就近入读，减轻家庭经济负担，也为吸引更多回乡创业的年轻人少了子女入学的后顾之忧。

二）村中大量儿童以及身着民族服饰村民（陪读老人回流）的出现，让村里恢复往日的乡土文化气息。将会吸引更多外地游客愿意前来旅游及驻留消费，从而进一步带动本地经济发展。

三）现在越来越多家庭条件优越的城市市民，开始希望自己孩子的学习环境尽可能多一些与大自然亲近的机会。当前城市学校受环境所限难以实现这一愿望，而自然环境优越的乡村学校往往缺少优质配套师资（也是乡村条件优越村民送孩子进城租房陪读的一个原因），又让这些家长难以选择。

如果在风景优美的乡村，打造一所有优质师资配套的乡村学校，将吸引很多有意愿的城市家庭送孩子来吕洞小学就读（反向租村民房屋陪读）。他们的到来也会成为一种带动本村经济发展的力量（消费和对外宣传）。

四）通过社会力量参与实现乡村学校优质发展，以此带来乡村教育振兴的模式，也将为国内乡村教育振兴带来一定的示范参考作用。

结局：经过大家的一番努力后，最终还是无功而返。最近听说该学校已被正式拆除，准备新建一个旅游接待中心。

正在被拆除的学校（2026年7月29日）

虽然梦创公益（天使支教）所付出的努力没能实现，但是在四川的一所乡村学校——四川广元 · 范家小学，让人看到了乡村教育与乡土文化的希望。

范家小学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范家村，是一所寄宿制农村小规模学校，由于其先进的教育理念在2018年时“爆火”进入公众视野。《人民日报》、新华社等各大官媒多次对范家小学进行了报道。

“乡村学校是离大自然最近的地方。山坡上、小河边都是触手可及的课堂。农村的风土人情就是丰富的教育资源。”

在这里的乡村学校课堂，可以让孩子的课程与游戏、生产劳动和生活实践相结合。

孩子们可以走进田野，去探寻，去劳动，去感知大自然。

这所小学甚至吸引了很多来自北京、上海、西安、石家庄等外地的家庭，带着孩子“反向择校”（现在一半以上的学生来自外地）。

“乡村振兴”是一项有关人民福祉的社会发展目标，也是我们国家的重要国策。2017年10月，习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乡村振兴战略”。

乡村振兴离不开立足于本土文化基础上的建设力量，而这又离不开人才培养的教育推动。

乡村振兴的核心是留住人、留住文化、留住烟火气，而乡村学校，就是守住这一切的最小单元、核心支点。盲目撤并乡村校，看似优化了教育资源，实则掏空了乡村的根基，让乡村振兴沦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未来的乡村发展，亟需摒弃一刀切的撤并模式，而是因地制宜充分发挥本地自然特点进行创新办学。

可以通过引入社会力量（配套优秀师资），着力探索小规模创新乡村校发展模式：保留偏远村落、人口存续村落的村级教学点，打造小而精、小而优、小而暖、小而新的乡村创新特色学校。

以培养能够传承本土民族文化和振兴乡村经济建设的本土力量为教育目标。培养出既能出得去，又能回得来，既热爱家乡，又能建设家乡的本土人才。

希望未来有更多的“范家小学”被看到……

本文素材（含图片）来源：新华社、人民日报、看看乐鱼平台-乐鱼（中国）一站式服务平台、广元发布、范家小学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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