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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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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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办法

有什么别有病。

这点谁都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生不生病是另外一回事。

说到底，病由不得人。

如同宿命，如同天意，如同各种千头万绪你怎么理也理不清楚的一头撞进去。

不生病了还好，生病了又怎么办？

怎么办，各有各的办法。

各种办法中，少不了的一条路是去医院。

去医院，说起来简单，但能不能解决问题，结局如何，仍然如同宿命，如同天意，如同各种千头万绪你怎么理也理不清楚会一头撞进去的地方。

《雨刮》（注一），李若旺作品。

且听作者慢慢道来。

02

初诊

决定去医院，唐放犹豫了两天。

为什么犹豫两天呢？

因为问题实在不痛不痒。

但不痛不痒并不意味着可以不闻不问，右眼明显的异物感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该去处理一下了。

事实上，在去医院之前，能想到的方法，能试的招数，唐放一个没拉，全都用上。

什么少看手机啦，什么用水清洗啦，什么眼罩热敷啦，什么干净的湿毛巾轻轻擦拭啦，甚至多年丢掉的眼保健操都重新拾了起来。

实话实说，做眼保健操的时候，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而言之唐放手下没少使力气，导致几个穴位的皮肤都变了颜色，不规则的黑眼圈若隐若现。

但所有的努力全无效果，问题依旧。

还是去医院吧。

只有去医院了。

跟领导请个假，唐放开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近归近，怎么说也是公立三甲。

进入眼科，大眼护士象征性地笑笑，语速奇快，“你是挂主任号，还是普通号？主任号要等5个人，普通号不用等。”

唐放想着来都来了，还是挂主任号，眼睛无小事，等就等吧。

过了半小时，唐放被叫进胡主任诊室。

“眼睛怎么啦？”

胡主任上了年纪，却很精神，态度和蔼可亲。

“右眼不舒服……”

“痛吗？”

“不痛。”

“痒吗？”

“不痒。”

“那是怎么不舒服？”

“就是不舒服，有异物感。”

“过来这边看看。”

唐放的下巴被扣在一个白色托架上，右眼对着一个黑洞洞的厚玻璃。

胡主任轻轻拨开唐放的右眼睑，隔着厚玻璃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办公桌。

“长了个麦粒肿，你是不是经常熬夜、老看手机啊。今天我帮你把麦粒肿挑掉，以后要注意不要用眼过度。”

“啊，挑掉啊，这是要手术吗？能不能保守治疗，开点眼药水点点。”

“说是手术，其实就是那么几下。你不想挑，先用点药也行。”

缴费拿药，花了三百多。

好在是个小问题，唐放舒了一口气。

03

再诊

一个礼拜过去后。

唐放的感觉一直在好跟没好之间徘徊。

说没好，本来就不痛不痒。

说好了，异物感仍旧时不时跳出来，有时还很强烈。

唐放决定去远一点但规模更大眼科更好的医院。

跟医院的远与大相对应的是，那里的车更难停，人更多，号更难排。

加倍的艰辛后，唐放终于坐到大医院眼科陈主任的面前。

几乎一样的对白，一样的检查流程，结论却大相径庭。

“你这是结膜炎，就是俗称的沙眼。没有办法根治，只能用药控制。你是不是经常游泳啊？是吧，游泳容易感染。”

可能是大医院，人声鼎沸，陈主任和他说话的时候，不像说，更像喊，仿佛生怕他听不到。

大医院就是不一样，开了几盒眼药水，五百多。

唐放和大多人一样，别的不信，就信贵的。

花钱买平安，药还没用，唐放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好起来了。

这下，唐放认为自己的心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放进肚子里。

可惜，事实再一次和他的乐观完全不匹配。

又一个礼拜过去。

唐放几乎有些绝望了，右眼的异物感仿佛扎了根，牢牢地缠住了他。

那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顽固，想忽视忽视不了，想摆脱又摆脱无门。

没办法了，只能去最远最难停车的中医院了。

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呢？

唐放感觉自己心里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

不管感觉如何，他还是在长途跋涉历经千辛万苦后，拿到了中医院眼科王主任的号。

04

缘分

王主任耐心听完唐放的讲述，包括他顽固的异物感，包括他前面的求医经历。

随后，主任认真观察唐放的右眼，然后让他别动。

左手捏住唐放的右下眼睑，右手拿着一把小镊子，轻轻地夹住什么，迅速就是一扯。

一丝稍纵即逝的痛。

瞬间，唐放感觉豁——然——开——朗。

“哇，这就没事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下面有根小睫毛倒着往上长了，像汽车雨刮一样，你每眨一下眼睛，就在你眼球上刮一下。”

“那以后还会有这种情况吗？”

“还会有的。”

“那我买个镊子自己夹也行吧？”

“当然可以。”

走出医院，唐放心里无比唏嘘。

几番折腾，他从来没有想过，包括前面两位给他看病的主任也没有想过，让他无法安宁的，竟然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睫毛。

或许就是它太微小太平凡太没有想到，才成功躲过前面不止一位主任们的火眼金睛呢？

早知他就应该一开始直奔王主任，省去那么多磨难。

唐放眼里的异物感算是顺利消失，心里却开始有了异物感，挥之不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求医问诊慢慢变成了缘分，遇不上就是好不了了呢。

他想不明白。

注一：原作品刊载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

人生君说

“健康之事，大事小事，最希望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