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我最近翻了一下自己的消费账单。

上半年收入比去年少了将近两成，支出倒是没怎么降。仔细一看，省下来的全是外卖和下馆子的钱，多出来的都是水电煤和日常刚需。

以前写稿写到晚上，懒得做饭，随手点个外卖，三十块钱解决。现在我学会了囤菜，冰箱里常备几个土豆、一把青菜、一盒鸡蛋。饿了对付一口，省下的钱够买两天菜。

不是矫情，是真觉得钱不够花了。

这种感觉不是我一个人有。跟几个朋友聊下来，开公司的愁订单，上班的愁奖金，做生意的愁客流。大家见面不再问"最近在哪发财"，改成了"还行吗"三个字。

行不行，心里都有杆秤。

先看消费。商场里周末人还是不少，但仔细看，手里提购物袋的没几个。多数人在闲逛，蹭空调，遛娃，真正掏钱的时候，犹豫的时间比从前长了很多。

以前逛超市，想买什么拿什么。现在我学会看价签了，同样是一瓶酱油，对比三四个牌子，算下来每毫升差几分钱，也要选那个便宜的。

这不是抠门，是一种本能的收缩。

2026年上半年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还在涨，但涨得极其吃力。通俗说就是东西还在卖，但卖不动了，增长像是拼了老命在爬坡。

餐饮行业最明显。我家楼下那条街，去年底新开了七八家馆子，到今年6月，关了五家。剩下的几家，门口贴着"团购套餐""满100减20"的告示。以前请客讲究排面，现在大家心照不宣——先看有没有折扣。

有个开餐馆的朋友跟我诉苦，说现在顾客精得跟猴一样。两个人进来，点两个菜，喝白开水，吃完走人。以前那种一桌点七八个菜、酒水不停的场面，基本绝迹了。

他苦笑着说了句：能出来下馆子就不错了，别挑。

再说车子。二手车市场今年火得不行，新车反而卖不动。我那个开了八年多的老车，本来打算今年换，算了算账，放弃了。虽然油耗高了点，保险贵了点，但没贷款啊。

现在每个月工资到手，先扣掉房贷、水电、物业、孩子的学费，剩下的也就够日常开销。换车？拿什么换。

周围好几个朋友也是这个心态。以前三到五年换辆车是常态，现在普遍是"能开就不换"。有个朋友更绝，车坏了修一修继续开，修车的钱都快赶上残值了，他说"修比买划算"。

这种心态的转变，说到底是对未来的预期变了。

以前大家觉得明天会更好，敢借钱、敢消费、敢投资。现在呢，资产在缩水，收入在停滞，唯一能做的就是少花点、多存点。

央行2026年上半年的数据也显示，住户存款还在增加。大家不是没钱，是不敢花。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和裁员通知哪个先来。

说到裁员，从2023年到现在，就没断过。互联网大厂已经把人"毕业"得行云流水了，外企和制造业也开始缩编。

我有个前同事，去年被裁，35岁。找了半年工作，薪资要求从原来的三万多降到了两万，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最后去跑网约车了。

上个月碰到他，聊了一会儿。他说现在跑车也不行了，以前一天能接二十多单，现在能接十二单就算运气好。一天跑下来，刨掉油钱和平台抽成，到手两百来块。

"以前觉得被裁是耻辱，现在觉得能有个事干就不错了。"他抽了口烟，加了句，"我那个群里，一堆985出来跑车的。"

这话听着心酸，但这是现实。2026年6月的数据显示，全国网约车司机注册量已经超过1000万。这个池子，也快满了。

还有房子。2026年，除了极少数一线城市核心区，大部分地方房价已经回落到2017年甚至更早的水平。

以前大家觉得房价永远涨，现在觉得只要不跌就是赚。这种预期的逆转，直接把"财富效应"打没了。

什么是财富效应？就是你觉得自己有钱了，就敢花。以前房价涨，大家看着账面上的数字，觉得自个儿挺富裕，换车、旅游、消费，大手大脚。现在房价跌了，房子成了负资产，每个月还得还月供，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我一个朋友，2019年在二线城市高点买了套房，现在市值缩水了将近四成。他跟我说："以前觉得买房是投资，现在觉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句话，恐怕是很多人的心声。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其实不是突然。这是十几年积累的泡沫，到了该挤的时候。

过去我们习惯了靠借钱增长。买房借钱，盖房借钱，卖地也借钱。当这个链条转不动的时候，所有依附在上面的行业——建材、装修、家电、家具——全部跟着熄火。

互联网的红利也见顶了。以前烧钱换增长，现在烧不动了，开始内卷、裁员、降本。以前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现在是"存量博弈你死我活"。

所有的引擎都在降速，普通人能感受到的，就是工作机会少了，收入不涨了。

道理很朴素：大河没水小河干。整个社会的财富创造速度慢下来，分配到每个人头上的那点水，自然就少得可怜。

但这种"难"，最可怕的不是物质层面，而是精神层面的那种无力感。

以前穷，但心里有盼头，觉得只要努力，明年一定比今年好。现在你拼了命地卷，发现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可能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努力无用"这种情绪在蔓延。我认识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不急着找工作，也不着急结婚生子。问起来，他们说："拼死拼活一个月赚那点钱，在这个物价面前，像个笑话。"

听着刺耳，但你细想，他们说的不是没道理。

我有个侄子，985毕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干了一年半，月薪一万二。上个月公司优化，他被"毕业"了。投了两个月简历，面试了十几家，要么薪资砍半，要么直接不要。

他跟我说："叔，我现在就想找个安稳点的工作，钱少点没事，别动不动裁员就行。"

这话从一个22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挺沉重的。本该是最有冲劲的年纪，想的是"安稳"。

写到这，我想起一句话：信心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很多年，摧毁只需要几个月。

今年赚钱难，已经难到了一种共识。街边卖煎饼的大妈、写字楼里的白领、开厂的小老板，大家心照不宣——钱，前所未有的难赚。

但日子还得过。

我自己的感受是，这种时候，降低预期比什么都重要。不再想着"今年要比去年好"，而是想着"今年能稳住就行"。少攀比，少折腾，多存点钱，多陪陪家人。

经济有周期，人生也有。低谷的时候，苟住就是胜利。

等风来。

（免责声明：本文为经济学教授观天下据公开资料做出的客观分析，不构成投资或者购买建议，请勿以此作为投资或者购买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