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未必取代智库，却必将重塑智库。当人工智能从辅助工具跃升为重塑知识供给、组织形态与政策研究流程的关键变量，智库发展已来到不进则退的窗口期。如何重新定位、如何优化组织与人才、如何提升研究质量与效率、如何研发适配自身需求的AI工具，这些都是新时代智库建设必须回答的战略性问题。

9月12日，由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主办的前海智库院长论坛2026在深圳举行。论坛以“AI时代的智库发展与政策研究”为主题，围绕人工智能对智库发展带来的冲击与变革，邀请全国顶尖智库单位代表、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开展交流研讨，旨在共同探索人工智能赋能智库高质量发展的新模式、新路径、新实践，为新时代智库建设贡献思想智慧与实践方案。

嘉宾合影（图源：主办方）

人工智能是“文明”还是“反文明”的？在开幕致辞中，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公共政策学院院长、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院长郑永年围绕人工智能与人类文明的未来走向展开了终极拷问。他直言，人工智能已成为霍布斯意义上的“技术利维坦”，人类若能驯服它，它将推动文明进步；若人类被它驯服，则它必然是反文明的。

郑永年认为，当前全球人工智能发展高度集中、不充分、不均衡，并呈现平台化、虚拟化、自动化、智能化、金融化五大趋势，其风险可概括为safety（风险）、security（安全）和stupidity（愚昧）三个“S”。他强调，人工智能话语过度掌握在“资本+技术”手中并日益与政治融合，这是所有危险的根源；技术决定社会能走多远，但社会的发展方向必须牢牢掌握在人类手中。

郑永年作开幕致辞（图源：主办方）

论坛首个议题由前海管理局首席经贸专家、汇丰银行大中华区前首席经济学家屈宏斌主持，围绕“再定位：AI时代的智库发展与转型”主题，多位专家学者展开深度探讨。

华阳海洋研究中心理事长、中国南海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吴士存结合南海研究实操案例指出，AI可高效完成资料梳理与初稿生成，但外交博弈层面的战略研判、风险权衡仍必须依靠专家完成，应建立人机协同的工作流程。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澳门基金会行政委员会主席吴志良指出，AI时代存在知识主权的结构性隐忧，建议依托澳门的独特优势，发起对标罗马俱乐部的“澳门俱乐部”，搭建文明对话网络，建设全球文明数据库守护文明主体性。中国社会科学院信息情报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冯维江指出，要区分AI无意安全与有意安全，并整合开展风险研究，智库既要坚持“人主智辅”，规范自身使用AI，也要发挥连接技术实践、学术探索和制度建设的桥梁作用。南网能源院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副院长）、董事会秘书龚鹤强表示，“AI不会取代智库，但是善用AI的智库会有未来。”AI带来的不仅是生产力变革，也在重塑智库的组织方式，应推动数字平台、组织机制与人才体系协同转型，建设人机协同的智慧组织。香港一国两制研究中心总裁张志刚认为，当下我们所面对的，已经不只是人工智能如何监管等技术问题，而是怎样应对人工智能对整个社会带来的系统性冲击。“纵观历史，当前既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充满挑战也遍布机遇”。

左右滑动查看议题一嘉宾讨论（图源：主办方）

论坛第二个议题“管理革新：AI时代的智库组织与人才管理”，由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助理院长包宏主持。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倪峰认为，与此前主要拓展人类物理能力的技术革命不同，人工智能正在进一步拓展人的智力能力，并可能重塑劳动方式、教育体系乃至社会组织的底层架构，智库和社会科学研究者需要更加关注由此带来的生产关系与社会结构变革。新华社研究院副院长、高级编辑刘华指出，AI大幅压缩了研究过程中许多基础环节的时间，但田野调查、人际网络、政策判断以及原创性战略构想仍是智库不可替代的核心价值，未来应积极探索“AI+核心专家”的人机协同模式。广州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副院长、秘书长李明波结合智库实践表示，AI能够显著提升调研资料转写、存储和调用的效率，但真正有思想的政策建议仍建立在长期、大量的一手调查基础之上，AI更适合作为研究者的“高级研究助理”。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执行院长郭海认为，生成式人工智能使写作质量与研究者真实认知水平逐渐脱钩，给专家信任和研究质量控制带来新的挑战，智库应更加重视一手调研、独特洞见，并探索适应AI时代的科研评价体系。团结香港基金副总裁、公共政策研究院执行总监水志伟指出，AI在资料分析与信息整合方面能够明显提升效率，但提出问题、作出判断以及与人沟通仍是人的重要优势，应将AI节省下来的时间更多用于同不同持份者沟通、深入了解实际情况，从而提升政策研究的有效性。

左右滑动查看议题二嘉宾讨论（图源：主办方）

第三个议题聚焦“生产变革：AI赋能智库政策研究”，由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副研究员、助理院长梅阳主持，与会嘉宾重点探讨了人工智能如何影响智库知识生产和政策研究的全过程。

南京大学中国智库研究与评价中心主任、教授李刚认为，AI对智库的影响正在由单点任务提效转向研究流程和组织能力重构，真正决定智库竞争力的并非采用何种模型，而是能否将AI与数据、知识、人才、流程和治理有效结合。中共深圳市委党校刊学部主任，特区实践与理论杂志社社长、总编辑熊哲文提出，AI正在推动传统线性政策研究流程向数据、模型推演和成果输出相结合的生产方式转变；随着技术应用的深入，更应坚持“人主智辅”，确保价值判断由人掌握、研究过程可溯可核、成果质量经得起实践检验。中国社会科学评价研究院机构与智库评价研究室主任、研究员胡薇则从智库评价和功能拓展角度提出，在关注政策研究提质增效的同时，应大力推动人工智能从报告写作和资政建言进一步拓展至理论创新、舆论引导、社会服务和公共外交等智库功能。国家信息中心博士后水博认为，AI正在重新定义智库研究的生产方式和组织形态，未来AI更多承担信息处理的“广”和“快”，研究人员则应更加突出“深”和“真”，通过深入现实、获取一手材料、连接不同主体并形成独立判断，守住政策研究的真实性、独立性和现实感。

左右滑动查看议题三嘉宾讨论（图源：主办方）

论坛第四个议题“工具创新：智库AI工具开发与运用”，由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博士后研究员戴博元主持。

中国外文局副总编、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院长李雅芳认为，AI正在从单一工具走向“数字同事”，智库的核心竞争力也应从信息处理转向问题定义和价值判断，并结合自身专业语料和业务场景发展“小而专”的垂直工具。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副院长、教授贾开指出，AI带来的不仅是效率提升，更可能引发知识生产方式、人员能力和组织结构的变化，智库在运用AI的同时仍需重视人的能力积累和研究过程。中国人民大学国家治理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创新平台执行主任陈跃国结合“人大问策”平台介绍了从数据、知识到决策支持的探索，强调通过专家与智能体协同，加强数据质量控制和全过程可信治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董青岭分享了“无人值守”的智库知识生产实践，通过AI自动完成热点感知、数据收集、报告生成和核验，并由人工抽检，以提升知识生产效率。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副院长、公共政策学院助理院长黄平认为，随着信息和报告生成门槛降低，智库应推动政策研究与技术能力融合，从提供政策建议进一步走向能够直接落地的解决方案。

左右滑动查看议题四嘉宾讨论（图源：主办方）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副院长袁冉东在闭幕总结中指出，本届论坛围绕“AI时代的智库发展与政策研究”，从智库再定位、组织与人才管理、政策研究生产变革以及AI工具开发运用四个方面展开深入讨论，形成了从战略定位到组织管理、再到研究方法与工具创新的完整逻辑链条。他表示，AI正在重塑智库的研究方式和组织形态，也促使智库重新思考自身的不可替代性。未来，智库应更加重视问题意识和思想创新，同时推动AI与专业训练、组织制度、学术规范和公共责任更好结合，使人工智能真正转化为提升智库研究能力和政策研究质量的生产力。

袁冉东作闭幕总结（图源：主办方）

从“工具赋能”到“范式重塑”，谁能率先驾驭技术之变、回应时代之问，谁就能在知识生产与政策研究的变革浪潮中赢得主动。本届论坛既是对智库建设议题的深化与延续，更是以思想之力回应技术之变的一次重要实践。面向未来，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将继续发挥“思想重镇”的平台作用，携手全国智库同仁，以开放之姿拥抱智能时代，在AI与智库深度融合的新征程上，书写具有世界眼光、中国情怀的智库答卷。

活动现场（图源：主办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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