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文｜孙玉良
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日在社交平台“真相社交（Truth Social）”发文称，美国、丹麦和格陵兰岛已达成协议：美国将在格陵兰扩大军事存在，同时禁止美国对手在岛上建自家基地。他写道，没有美国点头，任何美国敌对方都不能在岛上进行敏感投资，这份协议没有到期日。特朗普的原话更直白：这是一项“赋予美国对格陵兰岛安全及其他需求的永久控制权”的协议，美方无需为此支付任何费用。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称该协议“永久、彻底”地解决了华盛顿在格陵兰问题上的国家安全关切。
对美国的这一动作怎么看？我的看法：这是特朗普式“美国优先”的阳谋，并不奇怪。特朗普对格陵兰岛的执念，跨越七年，手段从“购买”威胁一路升级为关税施压、军事暗示，最终以一份“零成本、无限期”的安全协议落地。可以说，美国的“阳谋诡计”成功了。美国达到了“未经美方书面批准，其‘对手’不得在格陵兰岛建立基地、部署军事力量或进行敏感投资”的目的。美国的“对手”，并不指向某一个特定国家，而是一个可以由华盛顿随时定义、随时扩容的集合，也许是中国，也许是俄罗斯，也许是伊朗、朝鲜或其他哪个美国的“假想敌”。今天被归入“对手”的，明天可能被移出；今天被视作“盟友”的，明天也可能因为某笔交易被划到另一边。特朗普式霸权的阳谋特征就在这里：规则由我定，名单由我列，你只能被动应对。
这份协议的真正“创新”之处在于，它把排他性控制写进了白纸黑字。1951年的《格陵兰防务协定》只赋予美国军事准入权。新协议则在准入权之上叠加了一道“否决权”。美国不仅自己“进来”，还要决定谁能“进来”、谁不能“进来”。这不是防御性安排，这是势力范围的宣告。丹麦是北约成员国，是美国七十余年的盟友。格陵兰岛是丹麦的自治领地，国防和外交事务由丹麦政府掌管。但现在这个所谓的“盟友”控制的领地，被特朗普蛮横地纳入了美国的势力范围。丹麦国际问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盖德说得直白：“与美国合作存在‘联盟困境’，因为我们的盟友美国，正试图以牺牲丹麦和格陵兰岛为代价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就是“美国优先”的真实面目：盟友的利益可以交易，盟友的领土可以谈判。没有谁是不可触碰的，只有美国利益是至高无上的。今天被拿来交易的可以是格陵兰，明天可以是任何华盛顿认为“必须控制”的战略节点。但我认为：协议虽然签了，但美国是有隐患的。因为这份协议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格陵兰人从头到尾没有同意过。今年1月的民调显示，85%的格陵兰人反对加入美国，只有6%支持。格陵兰岛自治政府总理尼尔森反复重申：格陵兰岛“不出售”，格陵兰人民的自决权“不容讨论”。这是一份没有格陵兰人民同意的协议，一份由华盛顿和哥本哈根敲定、努克被动接受的安排，本质上是对自决权的碾压。但以强权践踏自决的秩序，不会真正稳固。
格陵兰岛离中国很远，但特朗普这盘棋的落子，每一颗都带着全球博弈的棋风。中国需要警惕的是：当一个超级大国开始把盟友的领土当作战略资产来“协议控制”时，它针对的从来不只是某一个国家，而是所有可能挑战其主导地位的力量。今天是格陵兰，明天可能是巴拿马运河，后天可能是任何一个华盛顿认为“必须控制”的地方。美国要的是排他性，是势力范围，是一份可以随时拿来向任何“对手”亮出的地缘筹码。特朗普式思维仍生活在瓜分世界的“冷战”时期，这与中国自始至终倡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背道而驰。面对这样一个霸权国家，中国的应对之道是以“王道”对“霸道”，我相信最后引领全球秩序方向的，绝不会是信奉丛林法则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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