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4日，国外媒体披露：GSK计划关停旗下运转了115年的疫苗工厂。消息精准击中本就因低价热议的“传统流感疫苗”上，引发国内医药行业持续讨论。

据悉，此次关停的是GSK的德累斯顿基地，始建于1911年，是全球较早以鸡胚培育传统灭活流感疫苗的工厂，也是GSK供应全球的核心。最忙时，该工厂曾每周生产200万剂流感疫苗，销往70个国家，如今却落得要关门的地步。

其实全球范围内，灭活流感疫苗的销售都不好。据GSK 2025年全年财报，公司传统的流感疫苗Fluarix和FluLaval在流感疫苗接种率最高的美国受到竞争压力，导致业务同比缩水约26%。公司表示：“传统蛋基流感疫苗需求减少，产能已超过需求”，关停工厂是情理之中。

GSK应对灭活疫苗市场衰退的办法是搞创新，公司一款mRNA流感疫苗计划在2026年9月开启III期临床。

镜像至中国疫苗市场，流感疫苗已经卷到“不足一杯奶茶钱”，基本掐断了新技术路线的流感疫苗路。中国的流感疫苗接种率又没办法和欧美相比，相关企业只能接受继续卷下去的命运。

但中国也有“新开一局”的可能。9月19日，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表示，“目前呼吸道合胞病毒全世界都没有特效药，一旦得病，治疗会有一定困难。”RSV疫苗，也许是呼吸道疾病领域下一个风口。

流感疫苗，步入死胡同

GSK大刀阔斧将核心工厂关停，实际是将传统流感疫苗的压力摆在了明面上。

鸡胚流感疫苗最早被大规模使用，沿用了大半个世纪，是工艺最成熟的流感疫苗生产技术。国内外目前的三价、四价流感疫苗，基本都以该技术生产。GSK的Fluarix、FluLaval，赛诺菲的Fluzone、Seqirus的Afluria等；国内在传统灭活基础上进一步加工，开发裂解疫苗和亚单位疫苗，华兰疫苗、科兴生物、金迪克是主要生产企业。

全球范围内，流感疫苗是大品种。2024年公开数据表明，成人可预防疫苗市场中，流感疫苗占据最大份额，达到35%。

但流感疫苗摆脱不了“低价普适性公共卫生品”定位，竞争激烈，价格战之下企业利润正在不断被摊薄，这是全球流感疫苗企业的难题。

GSK关闭德累斯顿这条大厂线，说到底就是不赚钱了。近年来，美国市场需求量的确有所下滑，CDC数据显示，2024-2025季美国预计最多供应约1.48亿剂流感疫苗，截至季末累计分发约1.476亿剂，较2023-2024季同期下降约7%，较2021-2022季的高点更是下降了约16%。据悉，去年公司传统流感产品受挤压，流感疫苗业务同比缩水约25%。

GSK并非孤立，去年上半年，CSL的蛋基疫苗Fluad就因销售额大幅下滑决定停产，今年上半年，流感疫苗业务收入20.31亿美元，仍下降8%；赛诺菲流感疫苗业务也连续承压。

中国流感疫苗的市场大环境更加恶劣。据西南证券研报，2026年上半年流感疫苗批签发仅9批次，同比下滑93%。最重要的还是产品“超低价”。

流感疫苗在国内很多地方提供免费接种。据健识局了解，今年多地免费接种的三价流感疫苗采购价约为9元一支。而自费接种的流感疫苗，如北京，三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中标每支68元左右。

图源：北京市公共资源综合交易系统，部分数据

免费接种市场正在冲击自费市场，这是流感疫苗市场的特征之一。据Wind数据统计，今年上半年，7家做流感疫苗的上市公司，有6家营收下滑。其中，以鸡胚基质为核心平台的金迪克上半年营收91万元，跌去近74%；华兰疫苗上半年没有取得任何新的流感疫苗批签发，流感疫苗收入238万元，同比跌超90%。

更有公开数据表明，蛋基疫苗市场份额已跌破50%，传统流感疫苗的整个赛道正在萎缩。

中国疫苗市场，不能简单“抄作业”

面对传统流感疫苗的压力，GSK的解题思路倒是可以借鉴：那就做mRNA流感疫苗，做RSV疫苗、做带状疱疹疫苗，这些品种定价高，企业利率十分可观。今年上半年，GSK就多亏了高值的带状疱疹疫苗Shingrix，销售额19.14亿英镑，同比增长12%，带动了整个疫苗板块同比增长6%。

看来全球的疫苗产品面临的困境情况都一样。但在中国高度内卷的流感疫苗市场，大量传统路线的供应商存在，即便开发更新技术路线的流感疫苗，或许也很难打开市场。更重要的是，mRNA疫苗价格是贵了，但若接种率仍在3%徘徊，企业只会亏得更惨：低值产品赔不起、高值产品没市场。

带状疱疹疫苗就在中国遭遇了这样的问题。有数据表明，截至2024年9月，中国40岁以上人群接种率不足1%；而美国50岁以上人口的带状疱疹疫苗接种率为26.8%，远超中国30倍。这两年GSK等带状疱疹疫苗企业只能在中国降价换取市场空间，未来随着市场参与者增多，这个品种或许又要陷入价格战。

高值疫苗在中国根本卖不出去。过去十多年，国内只出现了一个例外，就是九价HPV疫苗。但随着国产二价HPV疫苗出现，并纳入免疫规划，“九价”的市场今非昔比。

近期钟南山院士强调的RSV感染，给了中国疫苗企业创造另一个“例外”的机会。

RSV，全称呼吸道合胞病毒，是一种常见的呼吸道病毒，它不是什么新病毒，几乎每个人在幼年时期都感染过。它对大多数健康人来说，就是一场普通感冒但对婴幼儿和老年人群体却有着高风险。

钟南山不止一次强调“RSV值得被重视”。2025年8月，他就在公共卫生论坛上发言：RSV防控需要“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预防”，并指出公众对RSV的认知水平与疾病负担严重不匹配。2026年9月19日，他的公开表态为RSV领域再添一把火。

目前，中国还未有RSV疫苗上市，但市场马上就会热起来。目前，GSK的RSV疫苗已提交上市申请，本土企业迈科康生物进入III期，预计将第一个获批；艾棣维欣等也都在II期跟进。

撰稿丨苗苗

编辑丨江芸 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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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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