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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冲突进入第五年，俄罗斯第一次全国性国家杜马选举落下帷幕。

统一俄罗斯党不但继续掌控议会，还拿下创纪录的355席，中方很快公开祝贺。

可比席位数字更引人注意的，是统俄党摆在全国选民面前的5张面孔同时出现，“普京接班人”话题，自然又被翻了出来。

57.83%拿下355席，统俄党真正赢到手的是未来几年的政治主动权

先把几个容易混在一起的数字说清楚。

9月18日至20日，俄罗斯举行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

根据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结果，统一俄罗斯党获得57.83%的政党票，高于2021年的49.8%；在450个杜马席位中拿下355席，比上一届的324席进一步增加，也创造了该党获得杜马席位数量的新纪录。

全国投票率约59.3%，上一届则约为51.7%。

所以，这次对克里姆林宫真正重要的，不只是统俄党继续当第一大党。

355席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也就是说，统俄党继续掌握宪法多数。

未来涉及预算、政府政策以及重大立法时，普京不需要面对一个能够在议会里与其长期抗衡的反对派多数。

而这场选举偏偏是在一个相当特殊的环境下完成的。

投票最后一天，乌克兰对俄罗斯发动大规模无人机袭击，莫斯科炼油厂受损，俄罗斯方面还称数百架无人机飞向首都。

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将袭击与破坏选举联系起来，乌方则把远程打击解释为削弱俄罗斯战争经济的一部分。

俄外交官随后又称，过去一周乌军对俄方目标发动约9000次攻击，平均每天1250至1270次，其中部分发生在投票期间。

不过这个9000次是一周累计数据，不能全部算成针对三天选举的袭击。

我觉得，对普京而言，这个时间点产生的政治效果很明显。

战争已经持续4年多，俄罗斯同时面对制裁、财政压力、劳动力短缺和本土遭袭，可统俄党议席反而增加。

这至少说明，在俄罗斯现有政治结构下，外部压力没有转化成足以撼动执政党议会地位的力量。

但也不能再往前推一步，直接把59.3%的投票率解释成“所有俄罗斯人都支持战争”。

此次选举的竞争环境本身就存在很大争议。

唯一登记在册、公开主张反战的亚博卢党没有进入国家杜马，反对派和西方观察人士也质疑候选人准入以及投票环境；俄罗斯官方则坚持选举合法有效。

所以更准确的结论是：俄罗斯内部当然存在经济和战争压力，但这些压力至少在这次议会选举中，没有转化为一次权力结构上的大变化。

这已经足够让普京拿到他需要的东西。

中方第一时间祝贺，但真正值得看的，是那句“自主作出的选择”

结果基本确定以后，中方很快作出回应。

9月21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示，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顺利举行，中方对此表示祝贺，并称选举结果体现俄罗斯人民的意愿，中方“坚定支持俄罗斯人民自主作出的选择”，愿继续推动中俄关系“迈上新台阶、取得新成就”。

我个人觉得，这段话真正值得注意的其实不是“祝贺”两个字。

而是“自主作出的选择”。

因为它把中方处理俄罗斯内部政治问题的基本逻辑说得很清楚：俄罗斯怎么选举、谁进入国家杜马、未来权力如何交接，是俄罗斯自己的事情；中俄之间要维持的，则是已经建立起来的国家关系。

这就引出了一个经常被外界讨论的问题。

未来有一天普京离开总统位置以后，中俄关系是不是就会重新洗牌？

没人能够提前替下一届俄罗斯政府作保证，但从现在的结构来看，中俄关系已经远远不只是两位领导人之间的私人互动。

能源、贸易、外交、安全和地方合作已经形成大量制度化联系。

而此次统俄党继续拿下355席，也意味着至少在未来一个杜马任期内，俄罗斯现有的主要外交和国家安全路线很难仅仅因为议会内部力量变化而突然翻转。

可真正让外界继续讨论“普京之后”的，并不是355席这个数字。

而是统俄党这次摆出来的5个人。

拉夫罗夫、索比亚宁领衔，但这5个人更像“政治样板”而非接班名单

今年6月，统一俄罗斯党正式公布联邦候选人名单的前5位。

分别是外长拉夫罗夫、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青年军”总参谋部负责人兼俄乌战事老兵弗拉季斯拉夫·戈洛温、总统儿童权利专员玛丽亚·利沃娃-别洛娃，以及战地记者叶夫根尼·波杜布内。

这份名单确实很有意思。

拉夫罗夫代表俄罗斯长期外交路线，索比亚宁代表大型城市和行政管理体系；戈洛温拥有战争经历，又负责青年组织；波杜布内长期进行前线报道；利沃娃-别洛娃则来自社会事务领域。

把5个人放到一起，比起挑出一个“未来总统”，更像是统俄党在向选民展示自己希望塑造的5种政治形象。

尤其是战争因素非常明显。

新一届国家杜马预计将有接近50名俄乌战事退伍军人进入，而克里姆林宫近年来又在通过“英雄时代”等项目，把战争参与者逐步送进地方政府和国家行政体系。

在我看来，这个趋势比猜“谁接普京”重要得多。

它说明俄罗斯正在培养的是一整批新政治精英，而不仅仅是寻找一个人的名字。

至于这5个人本身，目前没有可靠公开证据表明他们组成了所谓“总统接班人名单”。

事实上，俄罗斯媒体对这种联邦名单的解释也很明确：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主要充当统俄党全国竞选的公共面孔，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会真正进入国家杜马，更不意味着 automatically 进入总统继承序列。

拉夫罗夫、索比亚宁这类已经担任重要职务的人，甚至可能最终放弃杜马席位继续原来的工作。

同样，梅德韦杰夫没有进入最终前5，也不能据此判断他已经被排除出俄罗斯最高权力体系。

今年1月流出的早期方案里，梅德韦杰夫确实一度在名单中；到了6月正式版本，他被索比亚宁和利沃娃-别洛娃等人取代。

但梅德韦杰夫仍然担任统俄党主席以及俄罗斯安全会议副主席，名单变化更能说明竞选包装和党内人事安排出现调整，而不是一张“接班资格淘汰表”。

所以这次国家杜马选举真正透露出的“接班”信号，可能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

俄罗斯现在还没有把某个人公开推到普京身后，说“就是他”。

但从战争老兵进入国家杜马，到年轻军政人物被摆上统俄党全国名单，再到现有政治路线继续获得议会超级多数，克里姆林宫正在做的更像是先把下一代政治梯队一点点搭起来。

普京未来由谁接替，目前依然没有公开答案。

可这次选举至少说明，俄罗斯已经开始为“普京之后依然按照什么样的体系运转”提前准备人，而这一点，或许比现在急着从5个人里猜出一个名字更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