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者是上帝”——但中国的观众呢？似乎被有的人排除在消费者之外。

他，就是大陆名导。

九年前，他对于观影者的说法中，竟然使用了“垃圾”字眼，引发的争议性至今仍是“硝烟未散”。

虽然此语出自九年前，但这个世界就是在不断重复与往返轮回中——今年，冯导本想通过电影《抓特务》再火一把，但没想到却“引火烧身”了。

在此电影放映前的宣发会上，因某知名歌星站台时的一句“走个面儿”，瞬间引发舆论反噬——这其中，冯导当年的“垃圾观众论”，也是一再被提起。

舆论的言下之意就是：既然导演将观众视作垃圾，何必还要腆着厚脸皮，公开请求给你个面儿呢？——这岂不是典型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吗？

不过，有意思的是，最近，似乎环境有所变化，但却变得更具讽刺意味：

在院线里，《抓特务》的票房仅1.19亿，明显亏损严重，但现放到线上流媒体，口碑明显回暖，甚至有观众还称：“我们欠冯导一张电影票”。

这部电影前后遭遇迥异，却恰恰证明了冯小刚的逻辑，并不能站住脚：

很多人未买票进院线，不去现场观看冯导这部“优质电影”——因少有人看，似乎反证出观众大都“不优质”的结论吧？

可是，现在在线上点映时，观众却是认可度大大提升：这些观众难道由“劣质”变“优质”了不成？——显然，冯导的逻辑在此现实之上，很是自我矛盾与抵牾。

但正是这种“舆论回暖”的改变，又有了冯导站出来发声的公关环境：

近日，冯小刚回应此前“垃圾电影多，是因为有垃圾观众”的言论时，他如此改口称：

“那是我在一个电影节论坛上的发言，被断章取义了，然后，使很多人变得异常愤怒……”

“今天，在这儿我仍然想说——换一个说法，‘优质电影需要优质的观众’，按这个逻辑来说，垃圾电影票房很高，是为什么？我这么说，能不能更准确地表达我的意思？”

过往那种“裤筒笔直、头颅高仰”之架势的冯导，这次，似乎不再有着发出“垃圾观众论”时的指点江山派头，而好像有了刻意压低身段的模样：

当然，冯导玩弄语言方面，就像“飞机屁股后面挂水壶——有一‘腚’的水平”。

在2017年的一个论坛现场上，冯导当时的原话是：“中国怎么这么多垃圾电影，还不是因为有那么多垃圾观众。你不去捧场，就没这东西，往往垃圾票房还很好”。

此言在当时，确实也有一定的语境铺垫，即冯导也指出了“电影制作者与观众互相成就”的问题，比如，其当时还称“观众应是创作者对手、不是上帝”——从此角度看，确实有一些“断章取义”之感。

可是，他却使用了“垃圾电影多，是因为垃圾观众多”的表述逻辑，即是将烂片泛滥的责任主体，单一归结成独立因素：观众！这显然绝非一句“断章取义”，所能完全否定吧？

过去的论述，冯导是用了一个“直陈句”，完全将劣质电影泛滥的责任，单一归因于“垃圾观众多”，而将此中主要原因及复杂的多因性，放到了次要或故意不提的地位。

现在呢，他改用一个“条件句”，采取反向而论，似乎有了些柔性的变通：

不过，这只是从事物一体两面的反方向，进行着同一逻辑的论证——你看，我现在不再用难听词语“垃圾”，反过来使用“优质观众”表述，似乎是在公关，想找补回来。

可最后一句反问、质问：“垃圾电影何以还这么多”，却再次暴露其归因所向，前后并无质的变化！

其逻辑求证的目标，其实根本未变，他仍反问“垃圾电影那么多”的未尽之言，明显还是把责任归于观众去看“垃圾电影”。

以此话术，实现了自我认知的坚守，和逻辑自证的同义反复，仍然是更深地陷入到归责观众的所谓“劣质”认定中……

其实，冯导认为的中国垃圾电影多；很多观众走进影院，却观看的是垃圾电影等的现状，人们并非完全不认可。

但人们真正反感的，并不是他对电影市场现状的观点，而是其对于责任的单一化指认，并定性“垃圾观众”的高高在上之态度。

作为业界翘楚的冯导，难道真的不明白：为何曾经的“垃圾大片”，却能数十亿地收割无数人？——作为中国大陆商业大片之“鼻祖”的他，心里应比任何人都跟明镜似的吧？

现在的电影市场，更多被制作机构、商业院线等资本巨头所左右，再加上电影创作及市场环境本就是“戴着镣铐在跳舞”，真正优质的电影，显然仍是稀罕物。

特别是资本天然的逐利性，对于烂片的产出，负有极大的责任，冯导却不言资本及电影创造者的先行重要责任，却在公开场合里，通过更能抓人眼球的“垃圾观众论”来开道，明显有着避重就轻之感，更会因此伤害了最应尊重的对象——观众！

如果没有优质电影的可选择性，这就像进饭店进餐，难道饭菜差的店家却说：因为食客垃圾，所以我们的饭菜才垃圾——与此同样逻辑的冯导，你觉得“这样的裤子，能完美直立于两腿之上吗”？

问题的另一关键是，观众与影视方、市场方在权力上，却是天然的不对等——观众是被动接受方，影视制作及市场营销方才是主动提供方，即如果追根溯源的话，显然是先有作品，才有去欣赏的观众。

而且，在明星粉丝化、宣传极端商业化、影院极致市场化等综合因素左右下，观众被动选择进入影院是常态，而只有观看了之后，他们才能真正“用脚和用心投票”。

但现实也在不断证明，观众并非仅是一只只被动的蚂蚁。

近年来，各种烂片票房开始变得腰斩，甚至不少还排片没几天，就自己匆匆撤下——不都证明大多数观众还是能真正识得优与劣的区别，而非冯导所用“垃圾观众”的恶意标签所能定义。

还有，无论对于电影还是观众，所谓“优质或劣质”的定义，谁才有权予以确认？

而在冯导两次一体两面的“观众论”中，显然，都是他自己来定义“谁优质、谁垃圾”。

可是，即使是名导，冯小刚这样的制作者，就是上帝视角下优或劣的定义者吗？——很可能，这正是冯导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之优越感自然流露的原因吧？

优秀的电影，本应是剧本、导演、演员、制作者和院线等市场、宣发、管理机构及观众共同成就，而不是你来看我自认为的优质电影，你们才是优质观众。

而如果你们因市场运作等，以及个人不同兴趣、嗜好等原因，观看了“劣质电影”，那电影垃圾的责任，就只能怪你们观众太垃圾——如此歪论，显然规避了电影从业者自身的重要和主要责任。

这不仅是一种偷懒的论述逻辑，更是一种“拉不掉屎怨地球没有吸引力”的无赖做法。

这就像是一边掏着你的腰包，一边还要对人家骂骂咧咧：老子没偷成富翁，都怪你们这些穷鬼！

当你都不能公开客观地对待“衣食父母”的观众时，又有何“面儿”，去求着观众公平对待你们的作品呢？

你的头上插着著名国际“双标”，还想卖出个好价钱，你以为，天下的“大院”永远都只为你们开呢？

一个人如果穿着开裆裤，就别以为正面看衣冠楚楚，多么像个人似的；其实，外人从后面一看，就明白：

如果某些人的价值观里，可以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并自以为等而上之，则话术再机巧多变，但你的“开裆裤”逻辑依然如故。

再怎么正反换着穿，不也都是前后露腚，没啥区别吗？——正面看着衣冠楚楚，绕到后头一看，露的还是那块地方。

所谓“垃圾观众”或“优质观众”之论，说到底，不过是同一条裤子翻了个面罢了——真正该换的，从来不是话术，而是把观众当作平等消费者的那份尊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