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可以有未来。

No matter which choice you make, there is a future

你相信缘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到这个问题，只是望着眼前的人、发生的事，心底蓦然漫上来一种感受：人世间的许多事，好似都是缘作用的结果。

是的，我是一个相信缘的人，但不会把人生里经历的一切交给宿命的那种。

当然，这个年纪的我也说不清楚究竟什么是缘。

所谓的缘，或是我所能够拥有的一些念想也只是与自己的经历有关。

不是很多，只是在过往那些年岁里慢慢生长出来的一种感知。

不深刻，只是在这个时候难以消散。

1

有一点点想念一些许久未见的人。

除了一些可能会再见到的，更多的可能是很难再见的。

当然，只是一瞬间浮上来的情绪，不同于从前那般浓厚又绵长。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转变。

从前不肯相信，人与人之间，哪怕曾经靠得很近，最后也大多会慢慢断了联系。

原来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可以那么轻，轻到没有争吵，没有告别，仅仅隔着时间与距离，就自然而然走散。

是走散了，不是我弄丢了，因为我们都是相互的。

没有人单方面毁掉这段交集，只是两个人走着走着，脚步不再同频，方向慢慢错开。

所以，我想所谓的缘，或是说我心中所相信的缘，一半偏向命中的注定，一半偏向偶然的相逢。

2

从前只是觉得“命中注定”这四个字只适合用来描述一些苦难、离别、身不由己——那些迎面而来、无从躲闪的事。

而今却发现所谓的注定，其实也属于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柔。

是某一年，恰好和某个人相逢，恰好彼时的我们心意相通。

是某个黄昏偶然撞见的晚霞，那时树叶好看，风也温柔。

所以，所谓的“注定”注定的不只有失去，也有曾经拥有。注定不只有离散，也有短暂并肩同行的一程。

当然，命中注定安排你们相逢，却不会强行锁住两个人的脚步。

就像一个人，注定会途经一片开满花的山坡。命运安排他在那个时刻路过，看见繁花满枝，嗅到一阵清香。

可没有谁规定，他必须永远停留在这片山坡。

花期会谢，前路还要继续，他也总要往前走。

所以，无论是离散，还是可以一直相伴，都属于缘分的模样。

命中注定只负责安排这场相遇，赠予片刻繁花。至于能驻足多久，要看两个人的脚步是否始终同频。

有人有幸长久并肩，一同翻过往后许多山丘；有人只共赏一季花开，而后各自奔赴不同方向。

不必因为终将别离，否定那一场花开的意义。

也不必贪恋永久，才肯承认相逢是命中注定的温柔。

看过花，闻过香，真心拥有过的那一瞬，便是命运给予我们最好的馈赠。

3

当然，偶尔的我也会感到有些遗憾。

一点点，可能永远也不会消散。

遗憾那些并肩一程的人，终究只能停留在旧时光里。

遗憾有些故事没有激烈的收尾，安静地消散在岁月里，连一句郑重的再见都来不及。

只是这份遗憾，早已不再裹挟着不甘与怨怼。

而我，也不会再反复回想，如果当初换一种选择，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另外的结局。

想来，这便是年岁增长给予我们的一份礼物，也是长大之后的我们必然习得的功课。

曾经的自己或是在我尚且还不习惯离别之时，总执着于圆满，期待故事要有始有终，离别要有交代，所有真心都该换来长久的相守。

那时很难接纳无声的散场，会反复打捞过往片段，试图找到一段关系崩坏的缘由，仿佛寻到答案，就能改写已然定好的结局。

直到后来与人一次次走散之后，才渐渐明白：人世间的大多缘分本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离散就是离散，无论对错。即便有人犯了错，那也不过是命运的一种安排。

当然，很多时候，我还是相信相遇本身自带善意。

当初愿意靠近、愿意交付真心的那一刻，是真的；一同看过风景，分担过情绪的温暖，也是真的。

所以，好像也不必用最后的结局，去推翻初见时所有的真诚。

缘分允许花开，也允许花落。

允许两个人热烈相伴一程，也允许中途岔路，各自远行。

对错只是途中细碎的褶皱，却不能定义这场相逢全部的重量。

只是缘作用的结果。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任何发生了的事情，其实都有它发生的道理。

相遇是馈赠，离散也不是惩罚。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收下那一段同行的暖意，允许故事停在它该停下的地方。

不必强行续写，也不必用力遗忘。

无论如何，愿我们往后再想起某个人的时候，心里不会再追问“我们为什么走散了”，只会轻轻感念：很高兴，当初曾与TA共走过一程。

4

前些年里，自己对一个朋友的失去一直有些抱歉，虽然不至于耿耿于怀，但却难以忘却那段属于我们的过去。

好在如今，也渐渐放下了。

放下不是意味着放弃，而是只在心底为那段时光留一席之地，不再刻意想起，也不要追根到底。

当然，如果要为那段时光上一种颜色，那么我会选择灰色——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却可以警醒自己。

灰色不是暗沉的悲伤，也不是全然的荒芜，它是介于热烈与空白之间的底色：里面有曾经的温暖，也藏着后来的遗憾；有彼此交付过的真心，也有没能走到最后的无奈。

这份警醒，不是时刻提醒自己谁对谁错，不是反复咀嚼当初的亏欠。而是提醒我，人和人的联结从来都不是永久的契约。

就像后来有人忘了最初的誓言，不是谎言，只是缘分有期限，人心会随时光流转。

所以，相逢时要懂得珍惜，当缘分慢慢走向尽头，也要学会体面停驻。

不必强迫遗忘，也不必反复叩问。

当然，更多时候对更多的人，我还是想说一声“感谢”。

感谢那些曾途经我生命的人，无论相伴长短，无论最后我们的结局是圆满还是离散。

感谢有人曾与我共享一段细碎日常，倾听我的心事，看见我某一个阶段的欢喜与惆怅。

哪怕后来我们渐行渐远，但那份被陪伴、被懂得的感受，却也真实地滋养过当时的我。

好了，就这样吧！

相信一切缘起缘落，也期许缘分能给所有人都带去更好的归宿。

祝安好，所有路过自己生命里的人与暂且还未来到自己生命里的人。

——201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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