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纽约联合国总部出了件新鲜事。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的几名高级官员，对当时6名秘书长候选人进行了多次「面试」。美方官员承认「深度参与」，但又说这更像是「对话」。

可面试再多轮，也不在联合国的程序里。谁能当秘书长，得先过安理会这一关：15个成员国里拿够9票「鼓励」，5个常任理事国还一张「劝阻」都不能有。

美国可以单边约候选人谈话，中国手里却握着一票。只要中国不同意，美国再满意的人选，凭什么就是当不上联合国秘书长？

先看门是怎么设的。

《联合国宪章》第97条写得很短：秘书长由联合国大会根据安理会的推荐任命。

顺序是定死的，安理会推荐在前，联大任命在后。安理会不放行，联大就没有人可以表决。

安理会怎么放行？15个成员国闭门投意向票，每张票三个选项：鼓励、劝阻、不发表意见。结果不作官方记录，也不对外公布。

候选人要拿到推荐，得同时过两道坎。第一道，鼓励票不少于9张。第二道，五个常任理事国里，一张劝阻都不能有。

第一道坎看人缘，第二道坎看五家里有没有一家坚决不认。假设一个候选人拿了14张鼓励，只挨了1张劝阻，只要这张劝阻出自常任理事国，前面14张就都白攒了。

前几轮投票，常任和非常任的票不作区分。到了后面几轮，五常改用另一种颜色的选票，俗称「红票」，就是要确认五常里到底有没有人投了劝阻。

据路透社、法新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说法，格林斯潘第三轮拿到10票鼓励、3票劝阻。过了9票线，能不能被推荐，还得看红票那一轮。

换句话说，美、中、俄、英、法，任何一家单独说「不行」，这个人就上不去。

美国可以在纽约约候选人谈话，可以与候选人进行多轮谈话或「面试」，可到了填红票那一刻，它手里也只有一张，和中国手里那张分量完全一样。

这道门，中国用过，而且用得很坚决。

1981年，奥地利人瓦尔德海姆已经干满两任，还想再干第三任，美国和苏联都支持他。两个超级大国同时支持，瓦尔德海姆优势明显。

中国看的是另一笔账：联合国成立以来4位秘书长，3位来自欧洲。瓦尔德海姆要是再连任，任期就拉到15年。

亚非拉国家占了会员国的大头，秘书长的位子却一直在欧洲人手里，这对谁公平？

中国于是投了否决。非洲国家推出坦桑尼亚外长萨利姆，中国支持他，美国就否决萨利姆。两边各卡一个，谁也不让。

从10月27日到11月17日，安理会一共投了16轮。中国16次否决瓦尔德海姆，美国16次否决萨利姆。

11月17日这一天，安理会连续进行了8轮投票，每轮结果都一样。据凌青回忆，邓小平当时的态度是「一否到底」。

僵到最后，先撑不住的是候选人本人。12月3日瓦尔德海姆宣布退出，12月8日萨利姆也退了。

12月11日第17轮投票，秘鲁人德奎利亚尔拿到10票赞成，没有一个常任理事国否决，当选第五任秘书长，也成了第一位来自拉美的秘书长。

规则上的权力很多国家都有，肯为一条原则连投16次的却不多。中国这张票动不动用、用到什么程度，1981年已经给过答案。

四十多年后，美国想办的事比1981年复杂得多。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特朗普政府正在加紧努力，要让联合国新的领导层和它继续削减联合国预算、人员的计划保持一致。美方今夏约候选人「面试」，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位秘书长。

为了这个目标，美国先打了规则的主意。2025年10月24日，美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谢伊提出，秘书长应该在全球范围「择优录取」，邀请所有地区集团的人来竞争。

这话听上去很公道，可放到这一轮就不对了。按轮换惯例，这次该轮到拉美和加勒比地区，从德奎利亚尔卸任算起已经等了34年。

「全球择优」一提出来，本该轮到拉美的位子，就又要拿出来让全世界一起争。

然后是钱。美国是联合国预算最大的出资国，却长期拖着会费不交，联合国今年5月说美国欠款超过40亿美元。

今年4月，美方连发两份外交照会，提出9项「快速」改革作为缴费前提，其中一条要求联合国限制中国向秘书长办公室管理的自由支配基金出钱。

古特雷斯4月30日回应：「缴纳会费是会员国的义务，具有强制性，不可谈判。」钱什么时候给、给多少由美国说了算，联合国缺钱缺到什么地步，它看得很清楚。

人选上也有动静。据《纽约邮报》报道，特朗普希望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出任下一任秘书长。

改规则、拿会费施压、约候选人面试、私下属意自己的人选，这几样美国都在做。可这些动作最后都得送进安理会投票，五张红票里，美国只有一张。

美国这边动作不断，中方的做法正好相反，一个候选人都没点名，只盯住程序。

他还有一句话说得很重：「刻意寻求突破、人为制造分裂、挑动机构竞争，只会拖累整个选举进程……」这句话与美方推动「全球择优」的主张形成对照。

今年以来，王毅先后会见了格罗西、巴切莱特、格林斯潘、萨勒、埃斯皮诺萨五位候选人，并表示中国将「秉持建设性态度参与下任秘书长选举」。

会见格林斯潘时，他提的秘书长标准是：恪守宪章、能力出众、公道正派、履职担当。

同样是跟候选人见面，美国的「面试」要人跟它的预算计划对齐，中国要的是守宪章、不偏不倚。前一种是一个国家在给联合国挑人，后一种是按联合国自己的规矩选人。

还要说清楚一点：中方从没宣布要对哪位候选人投劝阻票，公开立场一直是坚持程序、维护轮换、建设性参与。可1981年那16轮早就让各国看明白了，中国认准的原则，即便瓦尔德海姆获美苏支持，中国仍坚持否决。

纽约那几轮「面试」，美方官员愿意叫它对话就叫对话。等候选人的名字进了安理会的闭门会议室，到了后期红票环节，中国是否投劝阻票，华盛顿说了不算。

只要中国不同意，美国再满意的人选，也拿不到安理会的推荐，联大那一步就走不到，秘书长自然也当不上。

参考资料：

热点问答丨联合国秘书长是怎么选出来的.新华社

安理会举行联合国秘书长遴选首轮意向性投票.新华社

王毅会见下任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格林斯潘.中国外交部

美国将向联合国支付7.25亿美元拖欠会费.央广网（转央视）

美国向联合国开条件：要我的，就不能要中国的.观察者网（转引路透社、Dev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