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东南亚出了件挺耐人寻味的事，越南新任总理头一回正式访问柬埔寨，放着人家现任首相不谈完就走，非要特意登门拜会已经卸任的老首相洪森。这边刚在陆地摆完码头，转头海上就爆出消息，美日俄三家石油公司凑过来抢越南的油气项目了。一边稳后院一边拉外援，越南这波操作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黎明兴今年4月才通过越南国会选举当上总理，任期要到2031年，不少人还容易把他和前任总理范明政搞混。这次他的访问路线也很有意思，先去了老挝，10月9日才转去金边，是上任后第一次正式访问柬埔寨，一共待两天。

明面上全是谈生意，两国定下目标要把双边贸易额做到200亿美元，当场还交换了六份合作文件，覆盖安全、禁毒、贸易、教育好几个领域。连具体的基建项目都谈得很实，要推动边境口岸一站式通关，还要把金边到巴域的高速公路，接上胡志明市到木牌的高速。

这些事按说现任首相洪玛奈就能拍板，黎明兴非要多跑一趟见洪森，还把和洪玛奈谈的内容跟洪森做了汇报，特意请洪森关照在柬埔寨的越南企业，帮忙解决在柬越南裔的国籍和法律身份问题。一个国家的在任总理，去见另一个国家卸任的老领导还汇报工作，放在现代外交里真不算常见。

但放到柬埔寨的语境里，一点都不奇怪。洪森现在虽然不当首相了，头衔一长串，柬埔寨人民党主席、参议院主席还是国王顾问团主席，国王出国疗养的时候，他还以参议院主席身份代理过国家元首。2023年把首相位置交给长子洪玛奈，可圈里人都清楚，真正的大事，最后还是得他点头。

洪玛奈出面谈经贸合作，洪森镇着那些牵扯历史、民族情绪和政治根基的事儿，这套父子分工，就是柬埔寨当下真实的权力格局。越南为什么要给洪森这么大面子，得捋一捋过去的渊源。

洪森从发迹到掌权，和越南的关系很深，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柬埔寨战乱和后来重建，越南深度介入过，洪森也是在那个过程里一步步走到前台的。这层关系是把双刃剑，既给两国执政层带来了不一般的互信，也让不少柬埔寨民众心里对越南存有戒心。

最能体现这种微妙关系的就是柬越陆地边界问题，勘界立碑拖了很多年，柬埔寨民间对领土又格外敏感，勘界没进展，就会有人骂政府对外软弱，甚至变成攻击洪森父子的政治把柄。这次黎明兴见洪森，也专门提了要加快解决边界问题，保持边境稳定。

纯技术层面的争议，交给联合勘界委员会慢慢谈就行，一旦牵扯到民族情绪和历史旧账，也就只有洪森这种镇得住场子的老资格能压得住，洪玛奈资历尚浅还差点意思。这就是黎明兴非要见洪森的真正原因，常规渠道解不开的疙瘩，得靠老一辈的私人关系和威望压场。

柬越都在中美之间找平衡，只不过两国的姿势不一样。越南这一年日子不好过，产业模式就是上游从中国进原材料，下游把成品出口到美国，美方一直盯着所谓的转运问题不断施压，关税优惠迟迟松不了口。

柬埔寨就玩得明白，有意识两头下注，洪玛奈还拿做菜打比方，说和中国美国都合作，柬埔寨这桌饭才能齐全。这话也不是空口说的话，这两年美国恢复了和柬埔寨的军事接触，军舰重新停靠云壤，中断多年的联合军演也在安排当中，而中国依旧是柬埔寨基建和投资最大的来源。

洪森父子的安排也清楚，老一辈守住中柬这条基本盘，留过学的洪玛奈对接西方，哪边都不得罪。陆地把后院稳住了，海洋上越南的动作就更着急了。

中东乱局一起，国际能源通道吃紧，越南就加快了海上油气开发的脚步，美日俄三家石油公司几乎同时爆出在争抢越南的海上油气项目。越南这么急着拉外资，根子其实在能源缺口上。

现在越南电力结构里煤电还是大头，水电靠天吃饭不稳定，燃气发电是接下来重点发展的方向，按规划未来几年燃气发电规模要大幅上涨。可越南自己国内海上气产量一直在往下走，第一座进口液化天然气电厂今年初才刚投入商运，才一个多月中东就打起来了，进口气源稳不稳，越南自己心里也没底。

更麻烦的是越南国土狭长，条件好的气田大多在深水区域，投资大周期长，打一口深井成本就高得吓人，靠越南自己的实力根本吃不下，只能拉外国公司进来一起分担风险。

日本已经在这儿扎了根，出光兴产在越南南部外海运营着气田和中央处理平台，2020年就投产了，从产气到上岸供气整套流程都走通了。美国手里的牌更多，墨菲石油这些公司早就参与了越南南部的油田开发，埃克森美孚还牵头开发岘港外海的蓝鲸气田。

蓝鲸气田已探明天然气储量大概1500亿立方米，搞成了就是越南最大的气源，前几年双方还签过百亿级的框架，要配套建设燃气电厂。俄罗斯是这儿的老玩家，扎鲁别日石油在越南海上已经经营了几十年，今年早些时候黎明兴还接见过这家公司的代表，越方明确表态支持继续勘探，签订新合同。

美日俄三家差不多同时在同一片海上抢项目，这个场面放在全世界都不多见。可越南自己也清楚，拉来资本是一回事，这些井能不能打，在哪儿打，不全由它说了算。

要看懂中国的态度，核心不是哪家公司来投资，而是井架到底立在哪儿。中方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我们对西沙、南沙群岛及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

对于有关国家在没有争议的海域开展正当合法的油气合作，中方不持异议，但只要这类合作损害了中方的主权和权益，我们就坚决反对。不持异议和坚决反对之间，分界的就是作业位置。

很多人会把地质盆地和海上权益线混为一谈，其实根本是两码事。同一个油气盆地地下可能是连通的，但海上作业的位置可以划得清清楚楚，只要越方在争议线以外打井，哪怕抽的是同一个资源池，中方也不会说什么，这本来就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题中应有之义。

真正碰不得的红线，就是把井架立到争议线里面。这不是嘴上说说的红线，是有现成例子在前的，前几年就有西方石油公司跑到争议海域勘探，在中国持续施压之下，越南两次让对方终止作业撤船，最后项目直接黄了。说白了，哪怕合同签了船也来了，只要钻头越过了红线，最后照样得退出来。

把陆地访问和海上动作这两件事摆到一块儿看，越南现在的处境就很清楚了。陆地方面，它需要一个稳定的后院，需要柬埔寨别在边境和历史问题上添乱，这事的主动权握在洪森手里，该给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海洋方面，它缺电缺气缺钱，深水油气项目自己啃不动，只能把美日俄都请进来，既解决了能源问题，也能把更多大国的利益和自己绑在一起。这就是典型的小国生存玩法，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在大国夹缝里多点下注，多留几条后路。

可小国的精明也有边界，经贸可以搞多边，平衡可以多方向，海上的红线不会因为进来的公司换了国籍就挪动半分。越南完全可以在红线以外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哪怕同一个气田各打各的井，这些都有的谈。唯独越线那一步，不管是谁来投资谁来背书都没用，这一点，河内其实比谁都清楚。

参考资料：环球时报 《越南拉拢美日俄介入南海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