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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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杭州的秋天很长，最近走在路上，是很舒服的微风和桂花香。

大家都在往外跑，我也不例外。良渚博物院里，悄悄开了一个重磅展览：琮谱——良渚遗址发现九十周年特展。

不仅有平民穿戴的普通玉琮，还有出土于金沙遗址的玉琮，甚至能看到从大英博物馆来的玉琮.....

光看简介，我就迫不及待了，加上天气好，马上就杀过去了。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来良渚博物院逛展。

光是环境就很吸引我，很好拍。

在一楼临展厅的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庭院，中间是一汪水池，里面有很多玉琮风格设计的小露台。

走进展厅，我直奔大英博物馆馆藏的玉琮“第二高”。

这次展览上，来自大英博物馆的4件玉琮，都是重点展品。

尤其这件17节高节琮，通高49厘米，在大英博物馆自己的玉琮收藏里，高度排第二。

高节玉琮本就块头大、做工细。良渚玉琮的形制有多成熟、工艺有多讲究，看它就能明白个大概。

还有一件，是出自成都金沙遗址祭祀区的玉琮。

外方内圆，是经典造型；器身做得精细，打磨也光洁，一共分十节。

每节以转角为中轴，琢刻四个简化人面纹。

工作人员说，它的形制、纹饰和工艺特征，都跟良渚文化晚期玉琮高度相似，但玉质又明显区别于金沙本地玉器。

所以研究认为，这应该是一件典型的良渚文化晚期玉琮。

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写过展览了。

但我其实是很爱逛展的。每年毕业季，我都会跑去看看国美毕业展。

我更钟爱文物展。每年的丝博特展我都会去。

看那些文物，好像就能沿着历史的脉络看到千百年前发生的事情，这种感觉很神奇。

虽然这次的展览规模不大，折叠起来逛，半个小时能走完。

但作为国内首次大规模完整呈现琮发展脉络的特展，可以说到处都是值得仔细看看的亮点：

124件玉琮及琮式器，来自39家文博机构，全聚到了一起。

它要讲的也不复杂，就是玉琮这一路——从诞生、发展、传播，到演变。

就像展览的名称“琮谱”，这场展览的核心思路，说白了，就是给玉琮修一部“五千年家谱”。

这份家谱是双维度的。

时间上，从良渚文化时期一路排到清代，跨度够长；空间上，展品东到山东，西到甘肃，北抵河套，南达广东。

东南西北，全给凑齐了。

前面说，那些高大的、精美的明星玉琮，当然非常引人注目。

但要构筑完整这份玉琮的家谱，少不了那些个头普通、工艺也没那么出挑的，平明使用的玉琮。

印象很深的，是一件2024年在浙江海宁朱福浜遗址出土的玉琮。

墓主人身份并不显赫，大概是良渚晚期的一位平民。整座墓随葬12件器物，玉器偏偏只有这一件，算是独苗。

图源网络

更有意思的是，琮上的神人兽面纹，鼻部刻纹完全不按当时的礼制规范来。

几组平行线交叉的构图，此前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操作。

平民墓里冒出玉琮，就不只是新鲜了，它可能说明，到了良渚晚期，传统神权礼制已经开始松动，良渚古国也走上了衰落。

神人兽面纹的嘴上有不符合礼制规范的平行交叉刻纹

还有一节断掉的玉琮。

印象里的玉琮都是精美的，完整的，但它断成三段，每段残玉上还都留着穿孔。

说明那时候的古人在玉琮上打孔、穿绳，把分开的玉琮重新串好，继续佩戴。碎了也不扔，接着用。

这是一种古人对于玉琮特殊的使用方法。

展览大致可以分成四块，有四个小单元的主题：起、合、承、转。

玉琮最早在良渚早期登场，有研究认为，它可能还是从玉镯“转行”过来的。

到了良渚时期，它慢慢有了自己的独特器形。

再配上神人兽面纹，一下被赋予神圣的礼制内涵，成了祭祀天地神灵的重要法器。

到了良渚时期，玉琮早就不是单件器物那么简单了，它已经长出一整套成熟完整的形制体系。

个头有大有小，身材有高有矮，节数也排得明明白白，神人兽面纹还各有各的变化。

最夸张的多节琮，能一路做到19节。

功能上也不单一：它是祭祀天地神灵的礼器，同时还得管身份标识、通神祭祀、敛尸护魂这些活儿。

不同形制、不同用途的玉琮往一起一放，良渚的玉礼体系就立住了。

良渚先民对神灵和祖灵的那套观念，都藏在里面了。

等到良渚文明那套社会实体崩解，中华文明演进就迈入广义的龙山文化时代。

玉琮没下岗，反而向四周扩散得更快，形制和内涵也跟着一起变。

黄河、长江流域大片地方冒出弦纹琮；甘青地区齐家文化的素面方琮兴起后，更是主导了龙山至商周的主流玉琮形态。

再到两汉一过，玉琮的礼制功能就慢慢退场了。

古制本义、礼制内涵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琮”这个器，和“琮”这个名，也渐渐分了家。

但故事没完。

宋代复古风一吹，玉琮又回到皇家和文人士大夫的视线里。

除了仿古玉琮，还冒出玉、瓷、铜各种材质的琮式瓶。

瓷琮式瓶・清代，河南博物院藏

说了这么多，你可千万别觉得这个展览严肃、沉闷。

其实看到这些或精美或残破的玉琮，能感觉那段历史鲜活地铺开在自己的眼前。

会感叹，那时候古人的思维和智慧。

最后说个彩蛋。

逛完展览，肚子刚好饿了，从入口处的右手穿过去，正好有一家面馆。

点了一碗猪肝腰花拌川，正好饱肚又解馋。

猪肝和腰花要是能再嫩一点会更好，但好在没什么脏器味。

面条是碱面扁面，挂味挂得牢，每一口都裹着浇头的香气。

整体是余杭味道，落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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