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排好值班表，要求必须亲爸亲妈去学校盯晚自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不能顶替的操作吗？放在二十年前，说这话别人肯定觉得你在编瞎话。放到现在，这种糟心事不仅真的存在，全国各地好多家长都碰到过。本来交了学费送孩子上学，怎么反倒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最早把这事摆到公众面前的，是武汉的一所中学。有家长把学校的通知截图发到社交平台，写得明明白白，各家按日期轮流陪延时晚自习，还特意强调不能让祖辈顶替。学校后来出面解释，说这是自愿参加的家校合作，可排班都排到每家头上了，这种自愿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事真不是武汉独一份，翻一翻过往的乐鱼平台-乐鱼（中国）一站式服务平台，类似操作一抓一大把。桂林有一所民办学校早这么干过，让家长到校盯晚自习，实在抽不开身的，掏一百块钱就能找人代班。校长那会跟记者说，老师值班太辛苦，想让家长也一起出点力。

南京有中学让家长走进考场当监考，两个家长一前一后换岗盯场，教室里反倒见不到负责的老师。杭州、鹰潭这些城市，都有不少家长在网上吐过同样的苦水。这不光光是陪自习、代监考，好多杂七杂八的活，现在都落到了家长头上。

打印试卷要家长完成，班级卫生轮到家长打扫，护学岗要排班，班费要众筹，连作业初筛、学校陪餐都能写进家长的义务清单。南京还有初三家长，为了让孩子能上学校的晚自习，手写了满满一张A4纸的申请书，要注明自愿、守纪，连交通安全都得自己负责。一桩桩单独拿出来看像段子，凑到一块儿就藏着个没人能假装看不见的问题。

不少人一看到这种事就骂老师偷懒，其实这话真的不公平。你算算普通中学老师的一天，早自习要到位，赶早班的七点前就得进校，白天四五节课是常态，中间还要备课、找学生谈话、填各种表格、应付五花八门的检查。要是再轮上晚自习，下班的时候连路灯都快打盹了，一天在岗时间常常超过十二小时，比不少跑外卖、开网约车的时长还久。

人都是血肉做的，不是永动机，学校排班排不开，把一部分活推给家长，是实实在在的难处。可家长也要上班养家，要照顾老人带孩子，这边的难处同样实实在在。两头都累得喘不过气，那张明晃晃的轮值表，自然就成了矛盾的出气口。真正的问题，其实藏得比这深得多。

中考高考这根指挥棒一直竖在那儿，分数到今天还是最硬的通行证。学校排名靠成绩，校长的脸面靠成绩，老师的奖金靠成绩，连家长出去聊天的底气都靠成绩。这根弦不松，学校就不敢在抓分数这件事上含糊，可偏偏这边喊着减负，禁补课，不许公布排名，不许让家长改作业，两个方向反着使劲。

底下干活的人只能两头糊弄，明面上按规矩来，暗地里把活悄悄散出去。更麻烦的是，现在学校身上背的责任早就不止教学那点事。食品卫生、校园安全、心理健康、防溺水防欺凌反诈宣传，还有各式各样的进校园活动，哪一样出问题都是教育系统兜底。

本来该别的部门管的事，一股脑全压过来，老师真正能用来备课讲课的时间，就这么被一点点切薄了。今年春季开学前后，相关部门又重申了要求，严控作业总量，不得安排家长批改作业，严禁变相补原因说穿了也不复杂，升学指挥棒没变，评价学校和老师的尺子没变，光靠一纸通知，根本治不了根。家长群体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家长恨不得孩子一天掰成两天用，就盼着多加课多训练。有的家长死磕减负，稍微有点超纲就举报，还有的坚持认为，交了学费，所有事都该学校负责。

课，措辞比过去几年都强硬。可文件归文件，到了基层学校，很多做法换个马甲照样存在。学校夹在中间，往左往右都挨骂。这些乱七八糟的线头拧在一起，那些奇葩通知就不是哪个校长拍脑袋想出来的，是整个系统在高压下挤出来的缝。要把这个缝补上，光喊喊口号根本没用。

真要动就得到根上动。如果认准升学这条路，那就把配套的事做扎实，学科标准讲清楚，职业教育真正和产业对接起来，毕业后的就业通道铺平整，别让孩子刷了十二年题，走出校门还一脸茫然。如果真要推素质教育，那就别一边禁止排名，一边又拿排名在后台考核学校和老师，明线暗线对不上，底下人只能两头应付。

责任的归属也该重新梳理清楚，该公安管的别压到学校，该市场监管管的别甩给教务处。需要老师额外加班的，加班费得实实在在落到账上，需要人站岗、看自习、搞保洁的，就花钱按规矩请专人来做。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比反复开动员大会管用得多。

也不是说家长什么忙都不用帮，开家长会，配合孩子养成好的学习习惯，关心孩子的心理状态，这些本来就是家庭的分内事。但监考、代班、打扫、代批作业这类明显越界的活儿，不该变成轮值表上的硬任务。教育这件事，最怕的不是慢，而是乱。

慢一点，还能耐着性子等孩子成长，乱起来，谁都不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老师累到灰心，家长烦到想退群，孩子夹在中间焦虑到睡不着觉。这么一直拖下去，最后把时间和希望一起熬进去的，是坐在教室里的那群半大孩子。

一场够力度的教育系统改革，从来不是空喊口号，是要认领会账单。这张账单迟早得有人认领，拖得越久，要付的利息就越高。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治理教育乱象亟需深化系统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