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3日，熊本县健军驻屯地来了约220名当地居民。

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普通车辆，也不是已经服役多年的旧装备，而是刚刚部署不久的25式地对舰导弹。

而工作人员一边介绍，日本防卫省一边展示，现场还摆出了原来的12式地对舰导弹，方便人们比较。

这场展示很容易被当成一次普通的军营开放活动，但把时间往前推半年，就会发现情况没有这么简单。

3月31日日本防卫省宣布，12式地对舰导弹能力提升型已经完成研发，正式改名为25式地对舰导弹，并部署到熊本县健军驻屯地。

同一天，原来的“岛屿防御用高速滑翔弹”也换上25式高速滑翔弹的正式名称，部署到静冈县富士驻屯地。

两种武器都是日本国产防区外导弹首次进入作战部队，半年后日本又主动把25式地对舰导弹摆到当地居民面前，这种变化很值得注意。

过去谈到远程导弹，日本政府总要反复强调“岛屿防御”“远方阻止”“保护本土”，武器名称也尽量往防御方向靠。

现在导弹已经造出来、部署下去，日本防卫省不但不再回避，反而开始通过公开展示，让这些装备走进公众视野，日本的这条路并不是今年突然开始的。

2022年12月16日，日本政府通过新的《国家安全保障战略》《国家防卫战略》和《防卫力整备计划》，第一次把拥有“反击能力”正式写进国家安全政策。

日本政府给出的解释是，如果本国遭到导弹攻击，又没有其他手段，就可以攻击对方的导弹基地。

过去日本只是说这种做法在法理上存在可能，却一直没有把它变成现实政策，2022年的决定，把这道门真正打开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导弹要延长射程，发射平台要从地面扩展到军舰和战斗机，试验和量产也要一起推进，日本早年进行地对舰导弹实弹训练，经常选择海外场地。

2021年7月日本陆上自卫队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进行了地对舰导弹实射。

2023年7月至8月日本参加在澳大利亚举行的“护身军刀23”演习，又首次在美国以外的地方实射12式地对舰导弹。

日本军方解释说，国内适合进行这类射击的场地有限，组织海外训练虽然费时，却比较容易满足射程和安全条件。

这种安排当然有技术原因，但它也带来一个很直接的效果，导弹飞多远、试验多大规模，不容易在日本本土形成持续的社会压力。

试验放在美国和澳大利亚，国内居民很难直观感受到，项目名称再冠以“岛屿防御”，普通人听起来也更像是守海岸，而不是打向远方。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最近两年，从2024年8月到去年1月日本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连续进行了4次高速滑翔弹发射试验。

去年6月至8月，又完成5次最终发射试验，到了去年10月至11月，12式地对舰导弹能力提升型在加利福尼亚州连续进行了7次发射。

原来的12式地对舰导弹主要用于近海方向，改进型号的公开射程则被认为达到约1000公里。

日本政府仍把它称为地对舰导弹，实际用途却已经不再局限于海岸附近。

把1000公里放到地图上，问题就变得直观了，健军驻屯地位于熊本县，日本选择这里，给出的理由之一正是加强西南方向的防卫。

可从熊本向西计算，约1000公里的射程已经不只是覆盖日本周边海域，中国部分沿海方向也可能进入其作用范围。

如果只看“地对舰”三个字，人们容易以为它只是守在岸边等军舰靠近，如果看射程、部署位置和目标信息系统，它已经是一种能够从本土向远方投送火力的武器。

日本嘴上仍然讲“专守防卫”，手中的工具却早已越过传统近岸防御的范围，地面型号也只是其中一步。

今年7月30日日本航空自卫队岐阜基地的一架F-2战斗机，被拍到在两侧机翼下挂载两枚大型导弹飞行。

日本媒体根据导弹外形判断，这很可能是25式地对舰导弹的空射型号。

虽然日本防卫省尚未公开确认这次飞行的全部试验内容，但官方已经明确，F-2战斗机正在接受改装，用于搭载12式地对舰导弹能力提升型的空射版本。

首批9架改装机计划在今年度完成，同一种远程导弹放到战斗机上，意义又不一样。

地面发射受部署位置限制，战斗机可以先飞到合适空域，再从远处发射，导弹自身射程再叠加战斗机的活动半径，覆盖范围自然会继续向外延伸。

富士驻屯地部署的25式高速滑翔弹同样不能忽视，日本防卫省将它列入高速滑翔武器体系，后续还要发展能力提升型。

而外界资料普遍把现阶段型号的射程估计在500至900公里之间，速度超过5马赫，正在发展的后续型号，则把2000公里乃至3000公里视为可能方向。

日本官方没有公布全部性能，但研发路线并没有停在现有型号上，这些项目也不是小规模投入。

日本今年度仅用于加强防区外防卫能力的预算，就达到约9733亿日元。

而资金覆盖25式地对舰导弹、空射和舰射型号、25式高速滑翔弹、极超音速导弹以及目标信息收集系统。

导弹越飞越远，发射平台越来越多，目标信息还要依靠卫星、无人机、舰艇和地面系统共同提供。

日本正在建设的并不是某一枚孤立的导弹，而是一套能够发现目标、跟踪目标并从不同方向发动远程打击的体系，这也让“专守防卫”越来越难解释。

日本防卫省的说法是，远程导弹可以让自卫队在对方武器威胁范围之外行动，减少人员风险，并在敌方舰艇或登陆部队接近前加以阻止。

问题在于，当导弹能够攻击上千公里外的目标，甚至具备攻击对方基地的能力时，所谓“阻止”究竟从哪里开始。

“反击”又在哪一步可能变成先发打击，很难只靠日本政府自己的一句话划清界线。

健军驻屯地的居民已经意识到这种风险，10月3日的公开展示中，有人直接提出。

远程导弹部署在这里，其他国家未必只盯着导弹临时发射的位置，也可能把日常驻地本身视为目标。

日本防卫省的回答是，导弹会根据情况转移到需要的地点执行任务，健军驻屯地并不一定就是实际发射地点，这个回答没有消除居民的另一层担心。

导弹可以转移，基地和维护设施却不能随时搬走，周边国家的反应来得更早。

3月11日在日本正式宣布部署之前，中国国防部已经就射程约1000公里的远程导弹作出回应，指出这种武器远超日本领土范围。

已经撕下“专守防卫”和“被动防御”的伪装，并警告日本不要走上穷兵黩武的老路。

3月17日俄罗斯一架携带“匕首”高超音速导弹的米格-31战机，在日本海中立水域上空执行计划内飞行，其间还进行了空中加油训练。

那次行动发生在日本正式部署25式导弹之前，不能简单说成是对3月31日部署决定的即时回应。

但一架挂载远程高超音速武器的战机出现在日本海上空，本身就在展示俄罗斯能够采取什么手段。

3月31日日本导弹正式部署，4月1日中国外交部表示，日本打着“防卫”和“反击”的幌子部署进攻性武器，已经远远超出“自卫”和“专守防卫”范围。

同一天，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也作出回应，称日本在本国部署远程导弹、扩充打击武器，是走上“再军事化”危险路线的表现，已经背离和平宪法。

俄方还表示，正在研究日本的行动，以制定必要的应对措施，日本原本想通过公开展示导弹来证明自己拥有更强的威慑力，可每公开一种型号、一次试验和一个部署地点。

也等于替周边国家增加一条加强军事戒备的理由，今后中俄若在日本周边增加巡航、演训或远程武器部署，完全可以直接指向日本不断扩大的远程打击能力。

10月3日进入健军驻屯地的居民，已经把最现实的问题摆了出来。

一枚射程约1000公里的导弹放在家门口，带来的究竟只是安全感，还是也会让这座驻屯地和周边地区离潜在冲突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