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首先要对得起我自己

我的老公，前前后后动手打了我三次，每一次我都没有还手。

每次打完，我都忍着心底的恐惧跟他说没事，可他从来不会相信，也不会心软。

直到第四次，他那一巴掌狠狠朝我扇过来时，我没有躲。

他的手劲特别大，结结实实一巴掌落在我的右脸上。

一瞬间，脸上立马浮出红肿的巴掌印，嘴角直接破皮，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我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不哭、不动，直直地盯着他。

他当场就愣了，下意识想伸手拉我，手抬到半空，最后还是僵硬地缩了回去。

他有些心虚，别扭地嘟囔了一句：“看什么看。”

说完，狠狠摔门走了。

等他彻底走远，我才慢慢走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一遍遍轻拍肿痛的脸颊，刺骨的凉意刺激着破皮的伤口，阵阵刺痛钻上心尖。

我对着墙上裂了缝的旧镜子看了很久，我的右脸已经肿得老高，狼狈又刺眼。

那天晚上，我没做饭，默默躺回床上，安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儿子下晚自习回家，一眼就看到了我肿胀的脸。他把书包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要冲出去找他爸理论。

我急忙叫住他：“你别去，妈心里有数。”

儿子站在门口，双拳死死攥紧，眼眶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慢慢坐起身，拉着儿子的手，轻声说：“以前，妈总想着，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停顿片刻，我心里彻底释然，语气平静却格外坚定：“现在我想通了，一个天天让人害怕、要提防拳头的家，根本算不上完整。”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照常去菜地摘菜。

一路上，碰到的邻居全都刻意躲开我的眼神，我心里清清楚楚，昨晚的动静，全村人都听见了。

摘完菜，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村妇女主任家，也是我的远房表姨家。

表姨一看见我脸上的伤，长长叹了口气：“你可算想通来了。”

她拉我进屋坐下，给我泡了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我端着杯子，心里异常平静：“姨，我今天不是来哭的。你帮我找个靠谱的律师，我要离婚。”

表姨看着我，还是忍不住劝我：“你可想好了，孩子还小，一个人带娃太难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准备已久的文件袋，把里面所有的证据、记录、材料一一摆在桌上。

表姨翻看过后，满眼震惊：“你竟然准备得这么齐全？”

我轻轻点头：“从他第一次动手打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很快，表姨帮我联系了县里专业的律师。

我一个人带着所有材料进城咨询。

律师看完所有证据，笃定地告诉我：“证据充足，离婚稳赢，抚养权和财产分割，我们都有十足的把握。”

我抬头问他：“最快多久能彻底办完？”

律师回道：“顺利的话，调解不成开庭，一个多月就能下判决。”

从县城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轻松。

到家时，我看见老公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我回来，他连忙起身，还想像往常一样敷衍解释。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从包里拿出派出所告诫书的复印件递到他眼前。

他接过去看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惊又怒：“你居然真敢告我？”

白纸黑字，公章清晰，所有事实都摆在眼前，他再也无法抵赖。

那天晚上，他不敢再动手打我，却发疯似的砸光了家里所有东西，桌椅碗筷碎了一地。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带着儿子去表姨家暂住。

夜里，儿子躺在我身边，小声软软地跟我说：“妈，以后就咱俩好好过吧。”

我轻轻摸着他的头：“你怕不怕？”

儿子用力摇头，眼神格外坚定：“不怕，早就该这样了。”

开庭之前，前夫托遍村里的长辈、我的亲戚轮番上门劝和。

所有人的说法都一模一样：夫妻没有隔夜仇、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凑活凑活日子就过去了。

面对所有来劝我的人，我始终只有一句话：

“等他真正学会不动手的那天，再来跟我谈过日子。”

这话传回去之后，前夫气急败坏，在村里到处放狠话，说我离开他，肯定过不好。

开庭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法院。

前夫全程缺席，最后法院依法公告送达，如期判决我们离婚。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我在门口静静站了很久。

随后我走到街边小店，买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坐在花坛边慢慢吃完。

包子油香温热，那是我压抑多年，第一次尝到自由、踏实、轻松的味道。

搬回自家院子的那天，我把家里所有残留的旧杂物、空箱子全部收拾干净，堆在门外。

大门还是原来的大门，锁看着没变，我却悄悄换掉了全新的锁芯。

几个要好的姐妹来帮我打扫屋子，有些担心地问我：“你把他东西都清出去了，万一他回来闹事怎么办？”

我抬手指了指院墙上新装的监控，淡淡开口：“全程都拍着，谁也别想乱来。”

家里原本有一块草莓大棚，当初是前夫花一万块搭建的。

我接手过来，去信用社贷了两万块，全部投入大棚。

买苗、搭架、铺膜、打理农活，所有事情我亲力亲为，再苦再累我都从没抱怨过。

每到周末，儿子都会陪着我泡在大棚里。

我们母子俩，一个剪枝、一个浇水，话不多，却格外默契、安稳。

前夫后来来过一次，远远站在大棚外面，静静看着我和儿子忙碌的样子，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走了。

儿子放学回来跟我说，经常在村口小卖部看见他和一群人喝酒吹牛，张口就说要进城做生意、混出个人样。

儿子愤愤不平：“妈，他一点都不改！”

我只是淡淡叮嘱儿子：“别跟那些人掺和，咱们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年底，我顺利还清了所有贷款，手里还剩下一万块积蓄。

我带着儿子进城，给他买了厚实的羽绒服，挑了整套的辅导资料。

儿子看中一套很贵的画笔，我想都没想，直接给他买下。

返程的车上，儿子抱着崭新的画笔，靠在车窗边认真地对我说：

“妈，等我以后挣钱了，给你买大大的房子，再也不让你受苦。”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那你先好好读书，考上理想的高中。”

村里以前那些常年受委屈、被家暴的媳妇，后来经常来我的草莓大棚串门。

她们不问我的过往，只是默默看着我认真打理大棚、用心记账、努力生活。

有人私下问我：“你就不怕村里人背后说你闲话吗？”

我随手把手里的杂草丢进桶里，心里通透又清醒：“说我闲话的人，替不了我挨打，也替不了我养儿子。

人活着，这辈子首先要对得起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