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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的危险，不仅来自病毒本身，还可能来自感染后接踵而至的细菌性肺炎，其中肺炎链球菌是重要病原体之一。2026—2027 流行季，农村 65 岁以上老人、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生可免费接种流感疫苗；可对最脆弱的 “一老一小” 而言，流感疫苗＋肺炎疫苗的双重保护，才是安心过冬的关键。为什么老人打 23 价、孩子打 13 价？门诊最常见的犹豫有哪些？本文一次说清。

这几年，新冠、猴痘、登革热、埃博拉、鼠疫……传染病轮番登场，也一再提醒我们：疫情从未真正远去。而每年秋冬，还有一位“老对手”准时赴约——流感季。

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席卷全球，约5亿人感染，2000万到5000万人死亡，甚至可能更多。但后来的一项尸检研究揭示了一个长期被忽视的事实：在一组68例死亡病例中，全部病例均存在细菌性肺炎的病理学证据，其中94%的肺组织革兰染色显示大量细菌。当时一位医生总结得很干脆：流感本身很少直接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它打开大门之后趁虚而入的细菌性肺炎。

一百多年过去，这个“杀手组合”并没有变：流感病毒先撕开呼吸道防线，肺炎球菌再趁机钻进去“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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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杀手组合”：流感病毒与肺炎球菌的混合感染

流感病毒与肺炎球菌的混合感染，正是重症甚至死亡的重要因素。

图1：流感如何把肺“改造成易感染环境”[2]

流感病毒先感染下呼吸道，大约7天后便给肺炎球菌创造了“可乘之机”。它一方面破坏呼吸道上皮屏障：纤毛清除能力下降、细胞间紧密连接受损、毛细血管渗漏增加，并暴露更多细菌可附着的受体；另一方面扰乱肺部免疫：肺泡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的吞噬能力下降、肺泡巨噬细胞数量减少、细胞因子分泌失衡，NK T细胞和γδT细胞功能也受影响。与此同时，肺内微环境发生改变，葡萄糖、抗坏血酸、蛋白增多，氧化还原失衡。最终，肺部防线变弱、营养变多，继发肺炎链球菌感染更容易发生。

图2：肺炎链球菌如何“顺势适应”流感后的肺[2]

肺炎链球菌并不是被动感染，它能感知流感后肺内环境的变化，比如葡萄糖、唾液酸、抗氧化物质和氧化还原失衡等信号；再通过这些信号启动双组分系统等调控网络，增强荚膜、PspA、HtrA、Ply、唾液酸酶、金属转运和代谢相关蛋白的表达，帮助自己获取营养、抵抗氧化应激、黏附侵入、在细胞内存活，甚至诱导细胞坏死。

简单说，流感改变了肺部环境，而肺炎球菌会“读懂”并适应这种环境，从而更容易造成严重继发感染；合并感染会显著增加重症与死亡风险。[3]

正因为如此，流感疫苗防流感本身，肺炎疫苗防继发细菌感染，两者联合对老年人肺炎住院和死亡的保护优于单一接种。[4]世界卫生组织、中华医学会、中华预防医学会、国家老年医学中心等权威机构，均推荐重点人群接种肺炎球菌疫苗与流感疫苗。

图3：与未接种疫苗相比，不同接种方案的疾病风险下降率[4]

流感疫苗减少病毒“撕口子”的机会；肺炎疫苗，阻止细菌“搞破坏”。两道防线，缺一不可。

今年有个好消息：2026—2027流行季，国家推动农村65岁及以上老年人、农村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生免费接种流感疫苗[1]；肺炎疫苗则在我国部分地区已有惠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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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小”，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2026年10月12—13日，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在北京召开，会议把预防作为最经济、最有效的健康策略，同时突出抓好“一老一小”健康服务。落到流感防控，重点就是护好老年人和儿童，减少流感后继发肺炎球菌感染的风险。[5]

（一）老年人免疫系统：一道被岁月磨损的门

人上了年纪，免疫系统会逐渐“反应迟钝”，医学上称为免疫衰老。同样一场流感，年轻人可能烧两天就好，老年人却可能：

• 直接引发重症肺炎，住院、上呼吸机；

• 让原本稳定的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急剧加重；

• 诱发心肌梗死、脑卒中等心脑血管事件。

因此，65岁及以上老年人，是流感和肺炎球菌性疾病的“双料高危人群”。

（二）5岁以下儿童免疫系统：一道还没装好的门

孩子的免疫系统还在“施工中”，很多功能尚未成熟：

• 幼儿园、托幼机构是人群密集场所，一个孩子中招，很快就“全班沦陷”；

• 儿童流感罹患率约20%～30%，高流行季年感染率可高达50%；

• 肺炎球菌是引起儿童细菌性肺炎、脑膜炎、中耳炎的主要病原菌，肺炎也是我国5岁以下儿童死亡的重要原因。

老年人的门是“磨损”的，孩子的门是“没装好”的——这两个人群，必须优先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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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小”到底该怎么打？

两类重点人群的接种方案可概括为：

• 65岁及以上老年人：

  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PPV23），配合三价流感疫苗；

• 5岁以下儿童：

  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PCV13），配合三价流感疫苗。

（一）为什么老人打23价、孩子打13价？

这不是随便定的，而是根据免疫机制来的：

• 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PCV13）：

  采用“结合”工艺，能诱导免疫记忆，同时具有黏膜免疫效果，6周龄起即可接种，是婴幼儿的首选——小宝宝的免疫系统，需要这种“带记忆”的疫苗才能被有效激活。

• 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PPV23）：

  覆盖血清型更广（23种），适合2岁以上人群，尤其推荐60/65岁以上老年人和慢性病患者接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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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句话，是很多人犹豫的真正原因

门诊里，医生最常听到的犹豫，其实就那么几句。我们一句一句说清楚：

1. 我身体挺好的，用不着打吧？

你身体好，不代表你不会把病毒带回家。你可能是那个“轻症”的人，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可能是那个“重症”的人。这一针，一半为自己建立防护，一半替家人“挡枪”。

2. 打了也不一定不得，白花钱。

疫苗不是“金钟罩”，但能显著降低感染后的重症、住院和死亡风险。花的是小钱，省的是大病和住院费——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3. 去年打过了，今年不打了。

流感病毒每年变异，世界卫生组织每年更新疫苗配方，去年的疫苗对今年的毒株可能“认不全”。流感疫苗，年年都要打。

4. 肺炎疫苗打一次就够了吧？

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一般1针保护至少5年，13价肺炎球菌结合疫苗则具有更长效的免疫持久性。以我国首个国产PCV13为例，首针接种后8年，各年龄段13种血清型抗体滴度保持较高，均大于0.35µg/ml（保护阈值）；首针接种后8年相较免前，增长倍数在3.42—10.27之间，具有较好的免疫持久性。

结语

流感是“先头部队”，肺炎球菌是潜伏的“内应”，必须“联防”

流感病毒和肺炎球菌，是配合默契的“杀手组合”。流感病毒像一支先头部队，用炮火在呼吸道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肺炎球菌则像早就潜伏在鼻咽部的“内应”，一看防线破了，就顺势冲进去，把局部破防变成大面积破坏。

流感疫苗，是让防线不容易被撕开；肺炎疫苗，是让这个“内应”即便趁乱出动，也造不成致命伤害。两种疫苗各有针对性，互为补充。对符合条件的老年人和儿童，及时完成适宜的疫苗接种，就是为呼吸健康增添一道保护。

左“流”右“肺”，双重保护，安心过冬。

参考文献

1. 国家疾控局、教育部、民政部等八部门《关于做好2026—2027流行季流感疫苗接种工作的通知》（国疾控卫免发〔2026〕15号）

2. Sender V, Hentrich K, Henriques-Normark B. Virus-Induced Changes of the Respiratory Tract Environment Promote Secondary Infections With Streptococcus pneumoniae. Front Cell Infect Microbiol. 2021 Mar 22;11:643326. doi: 10.3389/fcimb.2021.643326. PMID: 33828999; PMCID: PMC8019817.

3. 万天华, 姚开虎. 流感病毒与肺炎链球菌相互作用的机制[J]. 国际儿科学杂志, 2011, 38(1).

4. Christenson B, Hedlund J, Lundbergh P, Ortqvist A. Additive preventive effect of influenza and pneumococcal vaccines in elderly persons. Eur Respir J. 2004 Mar;23(3):363-8. doi: 10.1183/09031936.04.00063504. PMID: 15065822.

5. 鲍燕敏, 郭凌云, 杨永弘. 流感与儿童肺炎链球菌疾病[J]. 中华实用儿科临床杂志.

撰文：吕乾坤 王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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