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驻华大使卢载宪最近在中国演讲时，遇到了一个略微尴尬的局面。

他日前来到北京的中国人民大学发表演讲，题目是“中韩关系的未来”。讲着讲着，他突然说了一句：喜欢韩国的人请举手。现场200多人里，举起手的有10多个。

看到这个略微有些尴尬的场面，卢载宪当即表示，“这让我有了使命感，今天要做场更好的讲座”。据悉，这是人民大学“大使论坛”的第21次活动，韩国大使做演讲人还是头一回。

说这句话的人还有一个身份，是韩国前总统卢泰愚的儿子。34年前，正是在卢泰愚任内，中韩实现建交。

2025年10月，李在明主持国务会议通过了对他的任命。卢载宪当时表示，在迎来中韩建交33周年之际，将进一步推动两国关系发展。

去年底今年初，中韩元首互访引领两国关系重回改善发展的正轨。8月，中国驻韩国大使戴兵去祭扫卢泰愚的墓地，纪念中韩建交34周年。受卢载宪委托，“卢泰愚中心”负责人陪同。

戴兵在墓碑前说了一句话：吃水不忘挖井人，中方不会忘记卢前总统作出的重要贡献。

从建交到2010年代，那时候中国迫切需要外资和外部市场，韩国资本、技术和产业对我们来说很有价值，因此双方合作紧密。

到了2015年，中韩自贸协定生效，韩国当时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那时候谈的是一体化，是互相开放市场。

而2016年是这条线的转折点。那一年，韩方决定让美军部署“萨德”系统，中方强烈反对但最终未果，展开了多方面的反制。

至于后来的尹锡悦时代，由于此人的毫无外交手腕以及一边倒的策略，两国关系雪上加霜。

直到李在明2025年在选举中胜出，在进步派的努力和诚意下双边关系有所回暖，最终促成了去年底今年初的元首互访。

目前中韩关系的现状是，政府层面的关系回来了，民间的还差得远。

卢载宪给的诊断是，最大的问题是网络沟通几乎断绝。平台不同，方法极少，算法让错误信息和偏见被扩大、放大。

这个想法听着有点跳，但恰恰说明了他的判断，两边的故事本来就有渊源，如今是各讲各的。这正是他说的“平台不同”那个问题的另一面。

卢载宪还说了一件事，明年是中韩建交35周年，他的说法是，今年在谈全面恢复，明年要奠定再跃进的基础。把时间点定在明年，说明他把这一年当成窗口期。

中韩之间，经济一直是一块重要的压舱石。卢载宪讲经济时，说了一句很重的话：过去的中韩经济合作模式，不再奏效。

他说的那个旧模式，是韩国供应中间品、中国出口成品。现在他要的是水平合作，结合彼此优势，共同开拓世界市场。

这个变化，是真的。过去十几年，韩国把零部件和中间品卖给中国，中国组装好了卖到世界上去，分工让双方都赚到了钱。

但现在中国自己能做零部件了，而且做得越来越好，那个分工就站不住了。至于未来的合作领域，他点了几个：如何应对AI风险、生物医疗、老龄产业、低出生率和环保能源。

除此以外，卢载宪也讲了一些半岛问题上对中方的期望。但两国之间“硬”的那些，比如安全、半导体、供应链，他一个没碰。

被问到“安美经中”——也就是安保靠美国、经济靠中国——算不算障碍时，他的回答是，用过去的框架来规定两国关系和多边关系，情况变化很大。

严格说这其实并不算回避，那个框架本来就是个旧框子，他不接这个框子，等于在说这个问题问错了。

其实李在明自己也已经说过这个模式已经不再有效，这一届的韩国政府，对自主性看得更重。只要有了这一条诉求，更务实几乎是必然的。

当然这里也有个绕不开的约束，韩国的两党轮替对中韩关系的影响很大。美韩同盟，更是带来了韩国难以抗拒的制约。

但真正最难的地方不在官方，在下面。

两国政府之间的互动，今年一直在恢复，但一转身到民间，尤其是年轻人这一层，往往就卡在平台上。他们很少有机会接触彼此，也不太能看到对方国家的真实样貌。

这一点上韩国年轻人的茧房更厚，若是再加上一些右翼极端分子的挑拨，就很容易形成刻板印象。事实上要是中国大使去做类似的活动，举起手来的比例，或许不会更高。

李在明上任、双方关系解冻之后，已经有很多韩国青年来中国体验。在中日关系恶化后，改去韩国的中国人也有所增加，这些都是好事。

双方如何把这些人员流动用好，让自己在对方国家民众，尤其是年轻人心目中的形象更接近真实现状，至关重要。

不过目前双方政策还没完全对齐，中国人去韩国还没有免签，这是李在明政府应该尽快解决的问题。连过去看看都还有障碍，中国年轻人怎么可能更多了解，然后谈得上喜欢呢？

中国人对韩国的了解并不少，所以也很清楚，韩国国内的保守派反华反得有多魔怔。中国民间是愿意改善关系的，但前提是韩国要有相同的愿望。

韩国民间只是被蒙蔽的时间久了，并不是没有清醒人。如果更多韩国人看到中国的强大，意识到只有对华合作韩国产业才有未来，才有希望解决半岛问题，这段关系就不至于回到最差的时候。

所以会场里那十几只举起的手，只是个阶段性的指标，韩国人大可不必感到尴尬。当一个东西触底了，后面往往就会跟着反弹，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