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1928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动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句老话，说的是平常人。

要动权贵的钱财，要杀的就不止是父母了。古代搞改革的人，下场大多不好，吴起被射死，王安石被罢相，张居正死后被抄家。

那么有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把权贵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分给了百姓，而且立住了的？

正史里有两次写得特别清楚：一次在战国的秦国，一次在明朝初年。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古代到底有没有人真的把权贵手里的东西分给了百姓～

三丈之木

秦孝公用商鞅，是在公元前356年前后。

变法之前，朝堂上先吵了一架。甘龙说，圣人不改变百姓的习惯去教化，聪明人不改变旧法去治国。杜挚说得更直白：利不到百倍，不变法。

商鞅的回答是：治世不止一条路，要让国家方便，不必照搬古人。孝公点了头。

新令的内容，《史记》里有记载。几条要紧的：有军功的，按功劳大小授爵位；私斗的，按轻重受刑；努力种田织布、交粮食布帛多的，免除本人的徭役；宗室没有军功，不得列入宗室的名册；爵位等级分明，田宅、奴婢、衣服，都按爵位的高低来配。

末一条的原话是：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这意味着什么？宗室没有军功，名册上就没有位置，田宅、衣服的排场，都得按爵位的高低来。一个种地出身的农夫，在战场上砍下敌人的脑袋，就能换爵位、换田宅。

新令定好还没公布，商鞅怕百姓不信，在国都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说谁能搬到北门，赏十金。没人敢动。他又改成五十金。终于有一个人搬了，当场给了五十金，表明不骗人。

刑其师傅

新令一推下去，国都里有人闹了一年。

《史记》里说，一年之内，跑到国都来说新令不方便的，数以千计。就在这个时候，太子犯了法。

商鞅说：法令推不下去，是因为上面的人先犯。他要依法处置太子。可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能动刑，于是他刑罚了太子的老师公子虔，在另一个老师公孙贾脸上刺了字（黥）。

转天，秦国人都老老实实服从了新令。

十年之后，史书里写的是：秦国百姓很高兴，路上掉了东西没人捡，山里没有强盗，家家富足。人民在公战里勇敢，私斗里胆怯，乡里大治。

再过几年，周天子派人送来祭肉，诸侯都来道贺。

不过商鞅自己心里清楚，得罪了多少人。《史记》说，他当了十年秦相，宗室贵戚怨恨他的很多。有个叫赵良的人劝过他，说他的处境，危险得像早晨的露水。商鞅没有听。

车裂之后

秦孝公去世，太子继位，就是秦惠王。

当年被刑罚的公子虔那一班人，告商鞅想谋反。商鞅逃到关下，想住店，店家不知道他是谁，说商君的法令，住店的人没有身份证明，店家要连坐。商鞅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立下的法，竟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逃到魏国，魏国人记恨他当年骗了魏将公子卬，不收留他，把他送回了秦国。他回到封地商邑，带着人马向北攻打郑县，被秦军杀死。惠王还下令车裂了他的尸身，灭了他全家。

《史记》写商鞅的结局，只写了人，没有写这套法被废掉。

两本册子

再往后一千七百多年，朱元璋做了皇帝。

《明史》里有一句评价：太祖鉴于元朝末年豪强欺负贫弱，立法多半偏向穷人、压抑富人。

办法有两条，都落在纸上。

一条是黄册。洪武十四年，诏令天下编赋役黄册，每一百一十户编成一里，推丁口和粮食多的十户当里长，其余一百户分作十甲。哪家有多少人、多少田，上户部一份，布政司、府、县各存一份。

另一条是鱼鳞图册。当时两浙一带的富户，为了躲避徭役，常把田产寄在别人名下，叫做铁脚诡寄。洪武二十年，朱元璋命国子生武淳等人，到各州县去，按田亩的方圆，一块一块量过，编上字号，写上田主的姓名和尺寸，画出来的样子，像鱼鳞，所以叫鱼鳞图册。

黄册以户为主，鱼鳞册以田为主。田上的官司，拿鱼鳞册对质，赋役的法度，用黄册来定。

他还动了富户本身。《明史》里写：朱元璋命户部登记浙江等九个布政司、应天十八个府州的富民，一共一万四千三百多户，依次召见，把他们的家迁到京师去，叫做富户。《明史》自己也说，这条路本来是仿照汉代迁富民充实关中的办法，后来年头一久，弊病丛生，成了祸端。

驸马的下场

最能说明朱元璋态度的，是一件小事。

安庆公主是他的女儿，洪武十四年嫁给了欧阳伦。到了洪武末年，朝廷正严禁私茶，欧阳伦偏偏数次派人把茶私贩出境，一路上驿站都被他闹得不得安生，连地方的官员都不敢问。他家的奴仆周保，更是蛮横，叫沿途官府征用民间的车，一次几十辆。过河桥时，周保在巡检司当面殴打辱骂了司吏。

那个司吏受不了，把事情报了上去。《明史》说：皇帝大怒，赐欧阳伦死，周保等人都被处死。

那个被处死的，是自己的女婿。

一千六百万户和一半的田

洪武二十六年，朝廷核算天下土田，一共八百五十万七千六百二十三顷。《明史》感叹：几乎没有一块荒地了。同一年的户口是一千六百零五万多户，六千零五十多万人。

再往后看。

弘治十五年，天下土田只剩下四百二十二万八千零五十八顷，差不多少了一半。到了嘉靖八年，霍韬奉命修会典，说从洪武到弘治一百四十年间，天下的额田已经减了大半，不是拨给了王府，就是被狡猾的人藏匿了。

万历六年，朝廷采纳张居正的建议，下令天下田亩一律丈量，限三年完成。清丈之后，总数是七百零一万三千九百七十六顷，比弘治时多了三百万顷。

他后来是什么结果，前面已经说过。

老达子说

这两次，有一点是一样的：动手的人，是握着刀的国君，或者是国君亲自授权、一直撑着他的人。商鞅有秦孝公，孝公死了，他就完了。朱元璋自己就是皇帝，所以连女婿也敢杀。

洪武二十六年，天下土田是八百五十万七千六百二十三顷。弘治十五年，是四百二十二万八千零五十八顷。史书里摆在那里的，就是这两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