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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为了去机场接初恋,错过了我的重大手术,从那天起,妻子再也打不通我的电话,我用彻底的沉默,让她懂了什么是永远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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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推进手术室前十分钟,妻子邵芸说她赶不过来了,要先去机场接何景舟。

那天凌晨四点,我忍着腰侧的疼,把她要带的病历袋和车钥匙放在玄关,还热了一碗粥,想着她陪我办完入院手续,至少能吃上一口。

何景舟是她的初恋,飞机七点落地,而我的肾脏肿瘤切除手术定在八点半。

“他第一次来这边,行李又多,打不到车。”

邵芸在电话里说得很快,背景里有机场广播声。

我靠着病床,手背上贴着留置针,问她:“你昨天答应过陪我进手术室。”

“我知道,我接上他就过去。”

护士推着车在门口等,示意我把手机交给家属。

我看了一眼空着的陪护椅,没有再催她。

发现肿瘤是在一个月前,我先跑了两家医院,又托人调了假,把术前检查排在不耽误她工作的日子。

医生说病灶的位置还能尝试保住肾脏,但切下来以后,仍要等病理结果。

我怕她睡不好,回家只说是个需要尽快处理的肿块,直到手术日期确定,才把检查单摊在餐桌上,逐项讲给她听。

她当时握住我的手,说:“那天我哪儿也不去。”

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她说完,还在自己的手机日历上设了提醒。

护士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我签过自己的手术同意书,知道没有她签字,手术照样能做。

可医生说过,术中如果需要调整方案,会及时向等在外面的家属说明。

我问邵芸:“你现在到哪儿了?”

“刚进停车场。”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不是不管你,景舟的箱子里有给他母亲带的药,万一耽搁了,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我攥着手机,指节碰到病历袋的硬角,才想起那袋检查片还放在她车后座。

昨晚是她主动收进去的,说早晨由她拿,省得我出门忘记。

我把这事告诉护士,护士确认医院系统里已有影像,才让我松开床栏。

电话那头,邵芸听见了。

“你看,不影响手术。”

她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在劝我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我没回答,把手机递给护士,让她帮我放进床头柜。

麻醉前,医生核对姓名、手术部位,问我有没有家属在外面。

我说我妹妹会来。

医生点头,继续确认别的事项,没有追问邵芸在哪里。

我妹妹彭晓岚接到我的电话时,正在送孩子上学。

她把孩子交给邻居帮忙照看,赶到医院时,我已经被推进去了。

这些是我醒来后听她说的;她说到邻居那句,特意补了一声:“我跟人家说明白了,下午就去接孩子。”

我躺在恢复室,嗓子干得发疼,想说一句给她添麻烦了,却只发出一点气声。

她拿棉签蘸水,替我湿了湿嘴唇,手上的围裙带子还没解。

手术做了将近四个小时,医生保住了肾脏,病理要再等几天。

我清醒过来时,病房窗外已经亮着对面楼的灯。

邵芸的电话来过两次。

第一次在上午九点多,她发消息问我进手术室没有;第二次在中午,说何景舟的住处临时出了问题,她帮他安顿好再来。

彭晓岚把手机屏幕举给我看,没替她说一句话。

我也没有问何景舟住在哪里。

下午六点半,邵芸发来第三条消息:“手术顺利吗?我现在过去。”

屏幕停在我眼前,我试了两次,才把手伸到被子外面。

我让妹妹替我回一句,手术已经结束,今晚不用过来了。

彭晓岚看了我一会儿:“你确定?”

我点头。

她把消息按我说的发出去,没有添字。

不到一分钟,邵芸打来电话。

妹妹要把手机递给我,我摇了摇头,牵得腰侧的伤口一阵紧。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病房又只剩下输液泵轻微的提示声。

我和邵芸结婚十六年,她以前也错过过我的生日,忘过答应我妈的体检,可每次她来解释,我总会先想起她照顾我发烧的那个夜晚。

那时我们刚结婚,家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她坐在折叠椅上,一夜换了六次毛巾。

我一直以为,那个夜晚足够说明,我在她心里有个不会被别人挤掉的位置。

彭晓岚帮我把被角掖好,问:“手机还放你枕边吗?”

我看着屏幕再次亮起,上面是邵芸的名字。

“先放抽屉里。”

妹妹拉开床头柜,放进去之前,我听见电话又响了一遍。

抽屉合上后,我转过脸,盯着床头贴的术后注意事项,慢慢把上面每一个字都读完。2

第二天早晨,邵芸带着保温桶来到病房,桶里装的是她昨晚煮的粥。

她把粥盛进碗里,先问我疼不疼,又问医生什么时候来查房。

彭晓岚从陪护椅上站起来,说:“医生早上来过了,病理结果还要等。”

邵芸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昨晚你说不用来,我还以为有人陪着就行。”

我没有接碗,示意她放在床头。

查房时医生叮嘱我下床要有人扶,出院后也不能立刻搬重物。

邵芸一项项记在手机里,和过去十六年里替我记体检日期、买药时间的样子没有区别。

医生走后,她说想把午后的工作推掉,在医院陪我。

我看着她手机屏幕上新建的提醒,问:“房贷这个月扣了吗?”

她愣了一下,合上了屏幕。

我们是二〇一〇年结的婚,那时我二十八岁,她二十七岁。

现在我四十四,她四十三,没生孩子,平时最要紧的家庭支出,就是房贷和双方父母的医疗费用。

那套房是二〇一六年买的,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首付七十二万元里,五十二万是婚后攒下的钱,另外二十万是我母亲转给我的。

那笔转账备注写着给我买房用,收款账户也是我自己的,但买房时钱一道付了进去,我从没拿它和邵芸分得那么清。

贷款起初有九十六万元,每月还五千二百元,到这个月还剩三十八万多一点。

这些数字,我闭着眼也能算出来。

我做设备维修,扣完社保,每月到手大约一万八千五。

邵芸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单证,每月一万二左右,旺季有奖金,也常常要在月底加班。

房贷从我工资卡上扣,水电、物业、车险和两边老人定期买药,也主要从我这边出。

她负责买菜、日用品和人情往来,家里的账记在一本蓝皮本子上。

每到年底,我们会坐在餐桌两端核一次存款,把各自账户余额写在最后一页。

去年十二月底,本子上记着三十一万四千元。

其中十二万在我的存款账户里,十九万四千在她名下的定期账户里。

我提过把定期账户到期后的钱挪一部分到我这里,方便支付房贷和可能发生的医疗费。

她说:“钱放在那张卡里,不都是我们的钱吗?”

那时我认同这句话。

我的检查、住院押金和手术预交费用加起来花了四万六,先从我那十二万里付了。

邵芸也说过病理报告出来后,后续费用由她来出。

她并非从来不往这个家里拿钱。

三年前我爸住院,她请了两天假,陪我妈在窗口办手续,回家后又从自己的奖金里拿出一万二,塞进我爸枕边的抽屉。

我妈到现在还念她那份好。

正因为这些事都是真的,我昨天在手术室门口才反复替她找理由。

机场接人确实要耗时间,何景舟初来本地也许真的需要帮忙,她可能以为妹妹到了,就有人替她守着。

可我躺上手术床的时候,需要她在场的事并没有因晓岚赶来而消失。

晓岚当时连我做的是哪一种手术,都只能拿着我提前发给她的检查单去问护士。

邵芸把粥推近了一些。

“你问房贷,是怕这个月钱不够?”

“不是。”

我撑着床沿坐正,伤口扯得我吸了一口气。

她伸手扶我,我扶住床栏,自己挪到了枕头中间。

我说:“把去年的账本带来,我想看看今年已经花了多少。”

她看了我一眼:“现在看那些干什么?先把身体养好。”

彭晓岚正收拾折叠床,听见这句,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插嘴,只把床靠墙放好,给我们留出了说话的位置。

我说:“我在医院,后面还有复查,手里的钱要心里有数。”

邵芸拉开椅子坐下,解释定期还没到期,提前取不划算,又说如果后续要用,她会想办法。

这些话都讲得通,可她没有答应把账本带来。

我想起我们每年核账那一晚,她总会把余额给我看,却很少让我看那张卡平时的流水。

以前我觉得没必要看,家里有事,她也确实掏过钱。

现在我只是想知道,手术当天她能为别人腾出一整天,我们这个家遇到更长的难处时,到底还有多少钱能用。

我拿起手机,打开自己的银行应用,把房贷下次扣款的日期记进备忘录。

邵芸坐在旁边,粥凉出一层薄薄的皮。

她问我是不是还在怪她昨天没来,我没有回答,只把备忘录里的数字又核了一遍。3

中午,何景舟拎着一袋水果站在病房门口,说是邵芸告诉了他病房号,他想当面向我道歉。

我从没见过他,只在邵芸的旧照片里认得那张脸。

他比照片里胖了些,衬衫袖口卷得整齐,进门前还低头看了一眼床头的姓名牌。

邵芸站起来接过水果,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昨天耽误了你们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何景舟把袋子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说他母亲要长期用一种药,托他从外地带来,飞机落地后,他还得赶去办租房的事。

我问:“她昨天也在机场吗?”

“没有,她在老家。”

他看向邵芸,又说药已经寄出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药的事。

邵芸昨天在电话里说过,怕药耽搁,没法向何景舟母亲交代。

我听着这话进了手术室,到现在才知道,等药的人并不在机场。

彭晓岚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窗台上,回头问:“那为什么一定得芸姐去接?”

何景舟没有立刻答。

邵芸说:“他刚回来,对这边不熟,住的地方也没定。”

“我打过车。”

何景舟接了她的话,“只是临时租的房子不能入住,她陪我去找房东,当面说清楚押金怎么退。”

邵芸看着我:“你听见了,我不是故意在机场待那么久。”

我望着床尾那袋苹果,袋口扎得很紧,里面有一个被挤出了褐色印子。

他知道我在动手术,也知道邵芸陪他处理房子的事,从早上拖到了下午。

晓岚拿起水壶,说要去接热水,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哥,我十分钟回来。”

我知道她是不愿意替我接待客人,也不放心让我一个人面对他们。

我点了头,她才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后,何景舟拉过另一把椅子,没有坐,只扶着椅背。

“这次回来得急,我本来想等安顿好,再请你和邵芸吃顿饭。”

邵芸说:“等他出院再说吧。”

我问何景舟:“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还没定,我母亲年纪大了,我想在这边找份稳定的工作,接她过来住。”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稳,手指却一直按着椅背上的一处裂纹。

我想起邵芸前阵子连续两个周末都在看租房信息,还问过我们小区附近有没有一楼的房子。

当时她说是替同事打听,她那个同事的父亲腿脚不好。

我问她:“你说的那个同事,是何景舟吗?”

她皱眉:“我是帮他看过几套,可问房子是顺手的事,有什么要紧?”

“没什么。”

我把床头柜上装着药片的小纸杯挪远些,免得碰翻。

何景舟在旁边说:“房子的事是我托她帮忙的,她知道我母亲上楼不方便,才多留意了几眼。”

这解释同样说得过去。

可他能说出邵芸看房的缘由,却没能说清,昨天为什么非得她从手术室门口离开。

邵芸走到我床边,声音放低了些:“你以前见我帮同事找房,也不会一句句盘问。”

我抬头看她:“以前我没有躺在这里。”

她没再说话。

何景舟把椅子推回去,说改天再来,不打扰我休息。

我说住院期间不用再来了,他站了一会儿,才提起放在柜子上的水果袋,问邵芸要不要带走。

邵芸说留着,晓岚回来可以吃。

门一开,走廊里的说话声传进来,我听见邵芸送他到门外,提醒他把房东的收据留好。

何景舟应了一声,脚步慢慢走远。

邵芸回到床边,见我望着门口,拉上了帘子。

她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确实有问题。

他们是什么时候重新联系的,她替他看过多少房子,昨天是谁先提出去机场的。

但护士正好进来核对输液,我伸出手腕,看着她扫过腕带上的名字。

邵芸替我拿来水杯,发现水还是满的,又放回原处。

晓岚提着热水壶回来时,她已经把那袋苹果拆开,挑出碰伤的一个握在手里。

“我去洗。”

她看了我一眼,端着苹果出了病房。

晓岚把水壶放稳,等帘子不再晃动,才轻声说:“她这几天可能还会替那个人办事,你要不要让她把账本先带过来?”

我盯着杯里升起的热气,说:“等我能下床,自己回家看。”

妹妹没再催,只把我手机的充电线插好,放到了我伸手够得着的地方。4

邵芸把保险理赔材料摊在病床上的小桌板上时,我先翻了翻她带来的文件袋。

里面有结婚证复印件、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住院缴费凭证,没有那本蓝皮账本。

“账本呢?”

“你现在连翻页都费劲,非要今天看吗?”

她把缴费凭证按日期排好,说等我出院回家,账本就在书柜第二层。

我说:“我想先核一下存款,后面复查还要用钱。”

邵芸合上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空白申请表,推到我面前。

“钱又不会少,你先把理赔的签名写了。”

签字栏很窄,我握笔时手腕还使不上力,写到最后一个字,笔尖在纸上停出一个墨点。

她伸手来接,我按着纸没有松开。

去年年底,邵芸说银行的一笔定期利率合适,提议把家里暂时不用的钱放进去。

我那时正忙着给我爸安排复查,没去银行,也没要求她把账户设成我们两人都能查看的形式。

十九万四千元转入她名下账户后,她拍了存款凭证发到我们两个人的聊天里。

后来我换手机,聊天记录同步了,凭证照片也还在,可我一次都没有点开核对过。

直到这几天住进医院,我才发现自己能说出那笔钱的大概余额,却说不出准确的到期日,更不知道今年有没有动过。

我把笔放下,打开聊天记录,往前翻到去年十二月。

照片加载出来后,我放大看了一遍。

凭证上写着存入十九万四千元,到期日是今年六月十八日,账户尾号是6821。

“这笔钱到期以后,你续存了吗?”

我把屏幕转向邵芸。

她看了一眼,说:“没有续,后来放在活期里,方便家里要用。”

“现在有多少?”

她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碰自己的手机。

“我还没核过,你病着,能不能先别问这些?”

我看着那张凭证上的日期。

从六月十八日到我入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家里的账一直由她记,我每月工资到账后,会把房贷和固定支出留出来,剩余的钱按我们商量好的数转给她。

以前她说买菜涨了、物业该交了,我只问够不够,很少核她手里的余额。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当初把钱放进只能由她查询的账户,是我点头同意的;去年年底核完账,我也没有要求把流水一同看完。

如今我要知道这笔钱还在不在、能不能用于后续治疗,只能等她愿意给我看。

邵芸拿起桌上的申请表,语气缓了一些。

“你爸上次住院,检查做了三轮,你看见缴费单就想先交钱。”

“我管着家里的存款,至少碰上两边老人有事,我们能留一笔应急的钱。”

我爸住院那回,我确实先付了两万元押金,后来结算退回一部分,报销材料也是邵芸陪我去交的。

她说我用钱急,我没法否认。

可这回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她仍旧只肯让我相信钱还在。

我问:“既然是应急的钱,我做手术算不算急事?”

她把手里的纸放回桌面。

“住院费不是交了吗?我也说了,后面需要我回出。”

隔壁床的陪护提着饭盒进来,我们都停了下来。

邵芸把桌板往我这边挪,提醒我下午还有一次检查,等做完再谈。

我没有继续问,抬手把存款凭证的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又在备忘录里记下账户尾号和到期日。

这是她去年亲自发给我的东西,我以前连看都没仔细看过。

下午检查回来,我发现签过名的理赔申请表还压在文件袋下面。

邵芸要拿去窗口,我让她先等一等,把表格抽出来,从头读了一遍。

表上只授权她代交我的住院材料,理赔款仍汇进我的医保关联账户,我才把纸还给她。

她接过去时,问:“现在连这个也要防着我?”

我扶着床沿坐稳,腰侧的伤口随着动作绷了一下。

“以前没看清就签,是我的错。”

邵芸站在床边,指尖压着那张纸,过了片刻才把它放进文件袋。

她出门前说晚上来送饭,我看着门合上,拿手机给晓岚发了消息,请她明天陪我去问医生,出院后第一次复查大概需要准备多少费用。5

出院那天下午,邵芸把我的药放进餐桌抽屉,又把一张写着服药时间的纸贴在冰箱门上。

她想扶我进卧室,我说医生让我慢慢走,扶着墙走完了那段路。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枕边还放着一杯温水。

走到书柜前,我停下来,指了指第二层。

“账本给我吧。”

邵芸把蓝皮本子抽出来,放到餐桌上。

她没有坐下,说公司月底要核单,晚上得用电脑,叫我看完就把本子放回去。

我翻到去年最后一页,那行三十一万四千元的总数还在,下面是我们两个人各自签的名字。

往后翻,今年的记录却断断续续。

一月的物业费、二月给我妈买的药都写着,六月十八日定期到期那一页却空着。

我问她:“钱到期那天,怎么没记?”

邵芸把药盒按早晚分开放进抽屉。

“当天没来得及写,后来忘了。”

她记账一向细,连买一袋盐都会记上日期。

不过她最近忙,漏掉一笔也不是不可能。

我把账本合上,没有再追着问。

坐到沙发上时,我看见茶几下压着一张药店的小票,日期是手术前两天。

小票上有三盒给老年人用的营养补充剂,合计八百六十七元,收货人写的是邵芸。

我妈不吃这个牌子,岳母的药一直由岳父在老家药店买。

我拿起小票问:“这是给谁买的?”

邵芸瞥了一眼:“景舟替他母亲问过,我顺手买了,他把钱给我了。”

她从手术前就开始帮何景舟办事,这一点我已经知道。

八百多元的东西,只要还了钱,也说不上侵占家里的开销。

我把小票放回茶几,记住了日期。

邵芸去厨房热饭,我想起出院结算时护士提醒我,医保报销之外的自费项目最好把票据留齐,便打开家里共用的收纳盒。

我的检查票据被她按日期夹好,最下面放着房贷扣款的短信打印件。

我们以前核账时会拿它对照工资卡流水,所以这几张纸放在这里并不奇怪。

我把自己的票据抽出来,盒底却跟着带出一张折过的纸。

纸面朝里,我只看见露在外侧的一行字,写着小区旁边一套一楼房子的门牌号。

那是邵芸前阵子问过我的小区。

我没有展开它,把纸重新压回盒底,先整理手里的医院票据。

等她端着饭出来,我问:“何景舟的房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我们附近。”

她把一碗面放到我面前,停了一下,又补充:“他母亲过来住,一楼方便些。”

我低头用筷子把面拨开,让热气散出去。

他托邵芸找房,她知道他母亲腿脚不便,找到一楼合适的房子并不稀奇。

只是药店小票、账本空着的那一页,以及收纳盒里的门牌号凑在一起,我没法像从前那样,看见一个解释就放下一个疑问。

傍晚,邵芸接到电话,走到阳台去听。

阳台门没关严,我听见她说:“票据你先收着,别又弄丢了。”

她回来时见我正在桌边吃药,先倒了一杯水,又拿起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

我问:“是何景舟?”

“是。”

她没有躲,语气也平常,“房东还欠他一张收据,得留着退押金用。”

我把药咽下去,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昨天在病房里也提醒过何景舟留好房东的收据。

如果那只是他们之间的租房手续,本来与我无关。

可我此刻最想核对的是家里的钱,她一直没让我看到账户余额。

我问:“你帮他交过房租或者押金吗?”

邵芸握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说:“看房那天替他垫过一点,他已经还我了。”

“垫了多少?”

“我不记得准确数了,手机里有记录,等我忙完找给你。”

她把水壶移到我手边,又回房间开电脑。

我没有跟进去。

饭后我按出院单上的要求,在客厅缓缓走了两圈,然后回到餐桌前,把今年家里已经付过的房贷、物业费和我的住院费抄在一张纸上。

药店那张小票我也夹进了票据袋,免得日后核账找不到。

邵芸忙到深夜,没有再提手机里的记录。

我睡前看了一眼蓝皮本子,六月那页仍旧空着。

我把它放在床头,旁边摆好第二天要吃的药,关灯时没有叫她过来。6

第一次复查那天早上,我穿好外套走到玄关,发现车钥匙不在挂钩上。

邵芸昨晚答应开车送我去医院,说好了七点四十出门。

我打给她,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车在我这儿。”

她那边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

“何景舟母亲今天搬过来,他一个人提不动东西,我送他们到租的房子就回去。”

我扶着鞋柜,问:“你什么时候走的?”

“六点多,看你还睡着,就没叫你。”

我低头看手里的复查单,上面写着上午九点到门诊。

前一晚我还提醒过她,坐车颠的时候伤口会疼,请她开得慢一点。

她当时把单子贴在冰箱上,说记住了。

“你现在能回来吗?”

“东西已经装上车了,卸下来就行。”

她停了停,又说:“你打车去,车费我回头给你。”

我把复查单折好放进口袋,叫了一辆网约车。

司机停在小区另一头,门口正在修路,车过不来。

我走到半路,腰侧的伤口被背包带蹭了一下,站在一棵树旁歇了片刻。

背包里只有检查单、水杯和出院时带回的影像光盘,并不重。

可我到车边坐下时,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小片。

车费七十八元六角。

下车后,我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把车费截图发给邵芸,也告诉她我已经到了。

她回了一句:“到了就好。”

门诊排了四十多分钟,医生看过检查结果,说恢复还算平稳,伤口附近的牵扯感要慢慢减轻。

这次有两项复查需要自费,缴费窗口收了四百二十六元。

我从自己的卡里付了,坐在走廊等检查时,手机又亮起来。

邵芸发来一张照片,是车后座上堆着的纸箱。

她说东西比想的多,何景舟母亲上楼也要人扶,中午之前赶不过来。

我没有回复照片,只问她:“车里装了几个箱子?”

她回:“四个,还有一个折叠推车。”

我们的车后备厢不大,平时去超市买几袋米,回家都要先把东西卸下来。

她知道我今天坐车不舒服,还是在天没亮时把车开走了。

检查结束已近十二点,我在医院食堂买了一碗面,吃到一半,邵芸打来电话。

“医生怎么说?”

“恢复还可以。”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不方便。”

我把筷子放下,看着碗里还没拌开的面。

她接着问我晚上想吃什么,说路过菜市场可以带回去。

我说:“你先把早上的车费转给我。”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咱们之间还要算这七十多块?”

“是你说回头给我。”

她呼出一口气:“好,我转。”

转账过来时,金额是八十元。

我收了,把多出的一元四角也记进手机备忘录,准备晚上核账时说明。

以前这种钱我们不分得那么细。

可早上她让我打车的时候,提到车费,似乎就觉得这件事已经安排妥当了。

等我坐到医院门口,按着腰缓过那阵疼,她仍在帮何景舟卸箱子。

我不想让自己只记住那句关心的话,却忘了去医院这一路是怎么来的。

回家后,我把缴费单夹进票据袋,又在蓝皮本子的新一页写下今天的四百二十六元。

那页上方,我还记着昨天买菜的钱,邵芸看见时说过我现在记账比她仔细。

我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帽扣上,手心里全是汗。

邵芸傍晚才回来,拎着一袋青菜和两盒豆腐。

她看了看我放在桌上的复查单,把菜放进厨房,出来时问我:“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我点头,说走了些路,歇过后好多了。

她站在我面前,说下次复查一定陪我去。

我抬头看她,她的袖口沾着一点搬纸箱留下的灰。

“下次要是他们还需要你呢?”

邵芸把袖口往上挽了挽。

“哪会每次都赶在一起,你别这么想。”

她去厨房洗菜,水声盖过了手机震动。

我把今天的车费和复查费截图存好,拿起药盒,照着冰箱上她写的时间,把晚上的药吃了。7

邵芸说要从家里的存款里拿一万八千元替何景舟付租房押金时,我正在餐桌边核下个月的房贷。

她把手机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房东发来的催款消息。

何景舟母亲已经住进那套一楼的房子,原来的住处也退了,房东说押金和首月房租要一并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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