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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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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湖路上,多少相逢是酒桌客套,多少称兄道弟只在顺境之时。 唯有雪中送炭的情分,重过千金。

王平河出来之后,手下兄弟和一众朋友都放下心来。他和康哥也冰释前嫌,再无隔阂。

王平河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去看望肥仔和金毛强。当时这两人伤得极重,金毛强已经醒了,肥仔却还没有脱离昏迷。眼下暂时没办法把他们送去香港。王平河心里清楚,老荀家那边不可能就此作罢。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没有把两人送回去,直接安排到了三亚疗养。就连老万当时也放了话,等这两个兄弟养好伤,看他怎么待他们。

王平河留在三亚陪着肥仔,日复一日守在病床边。一晃陪了将近一个月,肥仔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医生对他说:“你这样守着也没有用,他伤势实在太重,当时那几下砍伤了神经。”

王平河问道:“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国内顶尖的设备和技术都用上呢?比如上海或者广州?”

医生答道:“不用。我们这里的医疗水平在国内已经属于顶尖,你放宽心。我们肯定尽全力。”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呢?”

“这个我没法给你答复。平哥,跟你说一声,万董事长特意交代过,只要能把这两位兄弟治好,就算把这家医院买下来送给你都可以。我哪里担得起这份恩情。当时把存折拍在我面前,里面足足五个亿。”

王平河心里清楚老万是心急,也知道这两个兄弟对自己有多重要。

“大哥,大恩不言谢,他们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兄弟。”

医生说:“你放心。我知道你们都是重情义的人。我虽然是个大夫,但心里也藏着一个江湖梦,只是换了一条路去实现。我今年五十多岁,救过不少江湖上的人。”

王平河笑了笑:“大哥,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王平河在三亚待了一周时间,便直接从三亚回长沙,去见欣姐。欣姐见到他,满心焦急:“老弟,你在里面是不是受委屈了?我看你的脸还没消肿。”

王平河说:“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这段时间多亏万哥前后奔走,我不过是搭把手。最揪心的还是二肥。”欣姐说道,“二肥真是急坏了,一口一个小舅子跟我说,要是你出点意外,他也不打算活了。他甚至想把集团和公司卖掉,亲自去香港求姓荀的人。”

王平河说:“他对我是真的够意思。姐,我在这边待不了多久,一会儿还要去一趟杭州,之后再回老家。段三哥也一直惦记我,我得挨个走一圈,让大家都报个平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四处走走,散散心。对了,美玲怎么样了?”

“美玲听说你的事,急火攻心住了院,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我陪你一起去看她。”

王平河安顿好之后,去看过美玲,随后动身返回老家大连。他和段三哥、斌哥这帮老兄弟聚在一起,虎豹等人也都来了。众人围在他身边,纷纷问起他这段时间的遭遇。老家这些兄弟,平日里联系不算频繁,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和后来认识的人相比,那份同乡情谊格外不同。

王平河在老家待了两天,回过自己家,他哥哥都不知情。从被放出来算起,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各方事情渐渐安顿妥当,大家也不再为他悬着心。

这天他还在大连,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是回长沙、杭州,还是留在广州。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憨哥不知道醒过来没有,当初是憨哥替他挨了四下重击。

王平河拨通电话:“老六,你抽空帮我打听一下,替我扛那四下的憨哥,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这一路忙着跟大伙报平安,来回奔走,之前问的时候说他还没醒,你再帮我问问。如果他醒了,我就过去一趟。”

老六在电话那头迟疑片刻:“平哥,有件事我跟你说。我听说,他从医院走了。”

王平河心里一紧:“在哪家医院?”

“广州那家医院,大概三四天之前的事。现在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六接着说:“平哥,你交代我的事,又是救过你性命的人,我怎么敢不上心。我不敢一天一通电话打扰,但最多隔两天,一定会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情况。三四天前,医生跟我说,他半夜离开了医院,没有留下去向,我也没有他别的联系方式。”

王平河沉默片刻:“我过去一趟。你现在还在广州吗?”

“不在,我跟刚哥回云南了。不过老七还在广州。”

王平河说:“好,我马上动身。”

挂了电话,他独自买好机票,直飞广州。当晚七点多,老七到机场接他。两人碰面握手,老七心里清楚,以徐刚和康哥的性子,憨哥替王平河扛下重伤,这份恩情不可能置之不理。当初本来就打算把人安排妥当,憨哥原本事情不大,还没等到最终处置结果下来,就已经被安排出院了。

王平河先独自赶到憨哥之前住的医院,找到医生询问:“大夫,之前在这里住院的那个人,离开三四天了,您知道他去哪了吗?他伤得那么重,能去哪里?”

医生答道:“你这个朋友底子是真好。换做旁人,挨那四下,多半半条命都没了,体质差的当场就撑不住。他在我们这里住了半个月,后来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扶着走廊栏杆慢慢走路,上厕所都不用人搀扶。只是他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王平河喃喃自语:“他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连一句口信、一个号码都没有留下。想来是不想再麻烦我。”

他向医生道谢:“谢谢您。。”

王平河下楼坐进车里,一边开车一边思索他的去向。猛然间,一段记忆浮上来。憨哥老家在惠州。当初他们在号子里挨在一起,还一起喝过酒。当时闲聊,憨哥跟他说过,老家惠州,离广州不算远。

王平河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他。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必须报答。对方一声不吭离开,他不能装作不知情。

王平河借了老七公司里的车,独自开往惠州。可惠州不小,他只知道对方是惠州人,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区、哪个镇,更不知道村子和小区的名字,一时无从找起。

王平河给老七打电话:“老七,帮我联系一下之前跟我们同一个楼层的李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事想问。”

很快李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平哥。”

“李哥,咱们以兄弟相称就好,你叫我平河就行。之前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别往心里去。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跟我同一个号子的憨哥,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印象很深。”

“他家是惠州的,你知不知道详细地址?”

“我本子上记着。他以前经常往家里寄东西,信件上都有地址。你稍等,我上楼翻给你看。”

没过几分钟,李哥把详细地址发给了他,精确到小区。

“李哥,多谢你。等我忙完,回头去看你。”

有了地址,王平河立刻动身前往。带路的司机跟他说,这个小区不一般,是海边的高端大平层,没有小户型,起步面积两百四十平以上,不是普通人能住进来的。

车子开到楼下,地址对应的房子在一楼,带院子,还有下沉式地下室。王平河走到门口,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年纪和憨哥相仿。

王平河开口:“您好,我想找憨哥。我是他的兄弟,我们以前在号子里认识。”

妇人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地址就是这里。”

妇人说:“我不清楚,我帮你喊一下家里人。”

不多时,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小伙子,你找谁?”

“大哥,我找大憨,我是他号子里的兄弟,他给我留了这个地址。”

老人说道:“这套房子早就卖掉了,卖了快七八个月,应该是他妻子出手的。”

王平河一愣:“那您认识大憨?”

“认识,本地的,也算江湖上的人。不过我不和这类人来往。他这个人,品性不错,很实在。我在前面开一家大超市,以前他们夫妻俩经常去我店里买东西。”

王平河恳切地说:“大哥,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我从外地过来,在这边一个熟人都没有。他救过我的命,我才这么着急找他。”

老人点点头:“行,我帮你问问,你稍等。”

老人转身回屋打了几通电话,回来跟他说:“你去广场旁边的市中心医院,有人看见他在那边住院,是他母亲在照顾他。我不知道具体楼层。老弟,我多一句嘴,有些事量力而行,不该管的别掺和。他和他妻子已经分开了。”

“多谢大哥提醒。”

王平河道谢之后,驱车赶往市中心医院。到医院一问导诊台,很快查到病房在八楼。他快步上楼,没有带任何东西。走廊普通,他向护士描述憨哥的模样:脸盘宽大,脸上坑洼不平,身上带着旧伤。护士告诉他,倒数第二个病房。

王平河走到病房门口,这是一间普通三床病房,憨哥躺在中间的病床上。病床边站着两个小姑娘,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八九岁。还有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看着至少八十岁,身上一件红色短外套,袖口都已经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

王平河轻轻推开门,没有大声喧哗。

“憨哥。”

憨哥转头看见他,十分意外:“哎呀,兄弟,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王平河说:“憨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憨哥连忙招呼女儿:“丫头,拿一把椅子过来。”

小姑娘很懂事,搬来塑料凳子放在床边。

没等旁边的老人和孩子开口,憨哥先介绍:“娘,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和我在号子里一起的兄弟,王平河。平河,这是我娘。”

王平河恭敬地喊了一声:“娘。”

老太太温和地应了一声:“坐吧,孩子,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娘,您不用招呼我。”

王平河在床边坐下。原本憨哥侧躺着,等他坐近了,视线一抬,忽然看见憨哥的耳朵。

“哥,你的耳朵怎么了?”

憨哥下意识遮挡:“没事,就是蹭到了。”

王平河说:“我看看。”

“别,兄弟,真没事。”

王平河凑近一看:“你耳朵没了,哥,耳朵没了。这怎么回事?”

他伸手想去查看,抬眼又看见憨哥的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另外两根已经不见,纱布从手掌处层层缠绕包裹。

“你的手指头呢?”

憨哥压了压声音:“你先坐下,兄弟,别的病房还有病人,别大声。坐着,没事。”

“到底怎么弄的?”

憨哥朝两个小姑娘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出去。平河,扶我坐起来。”

王平河把她扶了起来,憨哥问:“身上有烟吗?”

“这里不让抽。”

“给我来一根。”

他只剩三根手指,夹烟却还还算稳当。

点上烟,憨哥说:“兄弟,你不是外人,我没什么不能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在号子里的时候,我跟你提过,还有老旺子也问过我,说我媳妇跟别人跑了?我那时候就是因为这事动手打了人。等我出来之后才知道,那个女人把我两套房子、两台车全都卖掉了。”

王平河开口:“我刚去过那套房子,不然我都找不到你。”

“有心了,兄弟。”憨哥接着往下说,“我俩的孩子她不管。我本来想着不管也就算了,可她不敢把两个姑娘送到我娘那边,直接把孩子扔在了学校。我娘八十多岁,不会用电话,两个闺女根本联系不上奶奶,就在学校待了六天。幸好我回来了。还是老师心善,带着孩子找到我娘。连我给老娘买的房子,都被她卖掉了。她跟本地一个开矿的点哥走了。”

王平河沉声问:“那你的耳朵和手,是跟他动手的时候伤的?”

“我听说这事,别的都能忍,但她不该这么亏待孩子,欺负我老娘。那房子是我给我娘置办的。我大前天从广州出院,直接去找他了,不然我还能在医院多养几天。我打不过他们。”憨哥苦笑一声,“耳朵没了,手指头断了,腿也受了重伤。大夫说腿还有机会恢复,断掉的手指当时就找不到了,要是能找回来,还能接上。”

王平河心里发酸:“你怎么不联系我?这么大的事。”

“兄弟,我没想到还要拖累你。咱们认识前后都不到半个月,我哪好意思厚着脸皮给你打电话。不是跟你生分,就是不想麻烦你。”

王平河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到走廊,直奔护士站。

“还有高级病房吗?”

护士打量他一眼,语气带着轻视:“病房是有,就怕住不起。”

王平河眼神一冷:“狗眼看人低是吧?给我开三间。”

交完费用,病房很快安排妥当。憨哥一个劲推辞:“没必要花这个钱。”

王平河打断他:“你别跟我见外。”

安顿好之后,王平河问道:“那个打你的开矿的,叫点哥,是吗?”

“你别去找他。”憨哥连忙拦住,“心意我领了。能交到你这样的兄弟,我这辈子已经值了。再说你自己身上还有大事,千万不要因为我冲动。”

王平河没有应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军子,你现在通知黑子,让他们从三亚直接回来,把所有兄弟都喊上,再给东阳打电话,让所有人尽快来惠州找我,最好明天上午之前全部到齐,家伙都备好,让小亮子把冲子带上。”

“哥,冷三过来了,让他也去吗?”

“一起过来,他带炮了吗?”

“带了,听说有人暗中害我,他本来就打算过来。”

“让他一起过来吧。”

电话一挂,王平河说:“憨哥,不就是点哥吗?我去找他。”

憨哥看着他,叹了口气:“我拗不过你。房子卖了,车子也没了,不怕你笑话,我以前日子还算过得去,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心里难受,我让我娘受委屈,让两个姑娘跟着遭罪,我这个当儿子、当爹的,对不起她们。等我身子再好一点,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用等你,明天兄弟们到齐,我替你去。”

王平河留下来陪着他,一直聊到夜里十一点多,病房已经换成单间。憨哥的母亲开口:“我回一趟老院子,那是我自己的平房,我回去做点菜,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平河,你明天早上要不要过来吃饭?”

憨哥摆手:“娘,让我兄弟好好休息,不用忙活。”又转向王平河,“你找个酒店去住吧,我娘可以带你去开房,别在病房里挤着。”

“我不走,就在这陪你,咱们聊一整夜。”

老太太带着两个孙女连夜回了老院子,一来收拾东西,二来准备第二天的饭菜。王平河陪着憨哥一直说到凌晨两点多。

凌晨一点半,群里传来消息,兄弟们已经动身赶往惠州,天亮之前就能到,九点左右全员汇合,大歪、东阳他们全都在路上。

快三点的时候,王平河熬不住了。这间高级病房只是单间,里面一张病床,配有电视、空调和独立卫生间,没有外厅。他另外开了隔壁一间房。

王平河说:“憨哥,我去旁边那屋歇着,有事你直接喊我。”

王平河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他起身点了根烟,洗漱过后推开病房门。走廊里有卖早餐的推车,他上前买了十个包子、几碗小米粥和鸡蛋糕,打算带进病房。

等他回到病房,里面空空荡荡。

“护士!人呢?”

护士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昨晚一直是你陪着他。”

王平河在病房、卫生间、楼下打水处、厕所来回找了一圈,到处都不见憨哥的人影,心里一下子慌了。

就在这时,黑子、小军、东阳带着四十多号兄弟,十几台车开进医院停车场,众人快步上楼。

“哥,出什么事了?”

“憨哥不见了。”王平河一遍遍拨打憨哥的电话,号码早就打不通,护士这边留存的联系人信息也杂乱无效。

小军劝他:“他要是刻意躲着你,咱们在这干着急也没用,先下楼,大伙都还没吃饭,吃完饭再接着找。”

一行人从八楼走到一楼大厅,还没走到旋转门,就听见刺耳的警笛声,三台急救车接连停在医院门口。医护人员忙着接应伤员。

王平河下意识抬眼一望,担架被人抬了下来。

“憨哥!”王平河叫了一声,兄弟们闻声全都围了上来。两名男护士一前一后抬着担架,担架上的憨哥伤势惨烈,两条腿皮肉撕裂,骨头外露,手臂上的皮肤大面积缺损,下巴被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肩膀处白骨清晰可见。

随行医护说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被扔在大马路上,没看见是谁下的手,快推进去抢救!”

王平河瞬间明白,憨哥是昨晚趁他睡着,独自出去找对方报仇了,老太太和两个姑娘没有跟在他身边。

所有人守在手术室门外,一等就是六个多小时。憨哥被推出来的时候,依旧昏迷不醒。

又熬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护士进重症监护室换药,出来跟他说人醒了。王平河走进病房,憨哥躺在床上不停咳嗽,低声喊渴。喂过水之后,王平河坐到床边。

“认识我吗?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护士在一旁提醒:“家属,别刺激他,伤势太重。”

王平河压着情绪:“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兄弟昨天就会到,你就差这几个小时,喊我一声行不行?咱们一起去,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憨哥看着他,声音沙哑,一句话砸在王平河心上:“兄弟,我娘没了。”

王平河只觉得头皮猛地发麻,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

“昨天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四点多。是那个点哥手下的人,到老院子里想吓唬我。他们踹开院门,开枪打死了我娘养的两条狗。我娘八十多岁,受到惊吓,心脏病当场发作。”憨哥哽咽着,“孩子暂时放在邻居家里,老二当场吓晕过去,老大逃跑的时候被他们打断了腿。我怎么敢叫上你?我要是叫你,就是拖累你,是害了你。我是去找他们拼命的。”

话说到这里,憨哥再也绷不住,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耗尽气力。王平河站在一旁,想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根本拦不住他。

护士一看:“家属,病人身体现在虚弱,请出去吧。”

王平河来到病房门外,把情况跟兄弟们说了一遍。小军往前凑了凑:“哥,什么时候动身?”

东阳也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愤懑:“平河,我在矿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根本不是人,是畜生!咱们还等什么,直接过去找他。要说闯矿,没人比我更熟念。走!”

王平河低声开口:“东哥,你没听见,昨天我还跟憨哥的老娘说过话。老人家八十多了。憨哥现在什么念想都没了,媳妇跑了,孩子也被丢下。我心里堵得难受。”

“平河,我懂。”东阳重重点头,“那还等什么,走!”

老杜站在一旁,有人递来毛巾:“擦擦吧,垫着点,衣服都湿透了。”

老杜咬紧牙关,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淌,前胸的衣服早就湿了一大片。

王平河没有回话,这一刻,谁也拦不住他。就算老万、康哥在这里,也拦不住。五十多号兄弟群情激愤,冷三手里那把原本只能打五发的家伙,硬生生又多压进去一发,憋着六发弹药。

众人转身下楼,来到停车场,纷纷上车。

黑子抬手说道:“哥,这条路我熟,以前我在这边开游戏厅,采购设备经常过来。我来打听地方。”

黑子拨通电话:“刘老板,跟你打听个人,本地有个叫点哥的,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回道:“知道,本地很有名的矿老板。你找他有事?”

黑子正要继续问对方手下有多少人,王平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问别的,只问位置。就算他矿上有三百人,今天咱们也照去。”

黑子应声:“您帮我问问,他现在在哪一处矿场,要准确地址。”

对方应下,帮忙去打听。

约莫半小时之后,消息回了过来,报出了选矿厂的位置。

刘老板在电话里叹道:“黑老弟,别的我不多说了,那家伙不是好东西。不怕你笑话,我媳妇也跟他有一腿,我这日子早就憋屈坏了。新仇旧恨,正好一块了结。”

王平河看向众人,所有人依次上车。矿老板手里钱财再多,此刻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串数字。

矿场大多依山而建,开采点在山上,半山腰或是山脚下,会配套选矿厂,用来加工矿石。他们拿到的地址,正是这家点哥的选矿厂。一行人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来到矿山,走进院子,里面空无一人,连干活的工人都看不到。确认这里就是目标地点,没有走错。

院子里忽然传来动静,有人从一旁类似工棚的门口走出来,约莫七八个人。

王平河一行人下车,把家伙藏在身后,做好防备。这七八个人身上都带着器械,领头的那人神色镇定,没有半分惧意。他在本地势力不小,手下兄弟才会这般张狂沉稳。他们只当来人是同行或是来谈生意的,完全没料到对方是来找麻烦的。

“吵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王平河转过身:“点哥在不在?”

“你们找点儿哥?来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我找点哥,”

“你们嚷嚷什么?我在屋里早就看见了,你们这十来台车,差点把大门撞坏。开车不知道慢一点吗?知不知道这是谁的矿场?想来这里撒野?老实一点,找点哥做什么?”

“他在不在?”

“不在,我是他兄弟,有话跟我说就行。”

“他去哪了?”

众人都压着火气,没有立刻动手。还没见到那个对老憨下手的人,他们不想贸然发作。

“你要找点哥有事,跟我说就可以,听懂了吗?”

“你给点哥打个电话。”

“我不打,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我们来,是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能不能好好说话?”

“行,我跟你说。”

王平河从车旁往前走了两步,腰间别着武器,走到距离门口七八人不远的位置。

“有话跟我说就好,一直提点哥做什么,我都说了我是他兄弟。”

王平河抬手,接连几声枪响,嗓门最大的那人直接被打飞进屋里。

这一次,王平河一共放倒三人。出来的八个人里,剩下五个当场跪倒在地。他们平日里在本地横行霸道,习惯了高高在上,靠着点哥的势力横行。此刻五个人慌慌张张跪在地上。

“大哥,别动手!饶了我们!”

王平河从后腰取出另一把七连发,对准刚才叫嚷最凶的人,一枪击中他胸口,那人也摔进屋里。

王平河蹲到他身边:“把点哥的电话给我,联系他。”

那人抬手指向屋内,王平河顺着方向看去,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大哥大,通讯录第一个号码备注就是点哥。王平河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你就是点哥?”

“你是谁?你在哪?想干什么?”

“我找你。你在哪?”

“我在哪?你是谁?”

“你手下的人快要出事了,别跟我扯。告诉我你在哪。”

你是想来抢我的矿场?是同行?”

王平河说:“你不肯说是吧?行,我能让这座选矿场彻底消失,里里外外全部毁掉,你等着听动静。”

“等等,兄弟,先别急。我问你,你是大老憨的朋友?”

“你反应倒是挺快。”

“兄弟,你先听我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昨天和今天白天我都不在本地,出门在外。大老憨那件事不是我安排的,是我手下兄弟自作主张,我事先不知情。”

“说实话,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们。我和老憨本来没有仇怨。但他来找我,也不是没有缘由,他妻子和我有牵扯,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单方面能促成的。兄弟,我看你行事也干脆,你帮我评评理,是他妻子半夜主动来找我的。”

“之后他还来找我的麻烦,换作是谁,都很难应付。”

“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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