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两点二十。小伙子黑外套，把一张纸递进来。纸背面粘着一张黄便签，便签上没写字，他就这么带着。放到台上的时候便签那面朝下，他手一压，粘住了。他自己没注意，还在跟我说纸角要改。
改完他要拿回去。手指捏着纸边往上揭。便签不跟纸走，留在台上，中间拱起来，已经裂了一小口。纸还连着那一口，揭不高。他加了点劲。我说你慢点揭。他不慢，又抬了一下。
纸边撕开了，口子是毛的。黄的那张也断了，一小块还粘在台子上。他用指头去按那块黄的，按住了又粘手，一松，指头上拉开一条丝。他说这怎么办。我说边破了还能看，你别再揭那块黄的，越揭越烂。
他看了看撕口，说里面的还在，边破一点没关系。纸的撕口在他手里又裂开一点，他赶紧捏住。黄的那块他抠了两下没抠起来，说你帮我扔了。我用指甲挑。挑起一个角，一拉，又粘回去一半。换了个方向，从没粘实的那边揭，这回下来了。手上沾一点胶，黏的。他走了两步又回来，说黄的那块要是还有胶，会不会粘到下一个人的袖子上。我说我擦过了。他不放心，伸手在台上摸了一下，指头上没粘到，这才走。摸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指印，淡的。我用袖口盖住那块胶，过了一会儿揭开，还是亮的。
纸他拿走，撕口朝里折了一折，折痕压不住毛边。黄便签我揉了揉，没揉成团，胶还亮。丢进脚边的篓里，过了一会儿它又粘在篓边上，垂着。我下班倒篓的时候它还在，揭了两次才掉，掉的时候带下一小条篓壁的纸。台上那点胶用干布擦了，擦完还有一小块亮的，灯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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