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重阳那天我带婆婆去了趟郊外的山。售票口我把她的身份证递进去，窗口里的人看了一眼，说六十岁以上免票。
我心里还挺高兴，觉得这趟省了。
进了山门才知道，免的只是那道门票。
上山的缆车一人几十，摆渡车来回又一份，山顶那碗面比山下贵出一截，她嫌凉，我又给她买了杯热饮。下山的时候她看中一条围巾，八十九，我说买，她按住我的手说不用，末了还是买了。
这些钱，一样都没免。
回家路上她一直在说这趟没花什么钱，门票都没要。我没接话。老人算的是那张票，我付的是票以外的东西。
免票这件事，最容易让人算错账
后来我留意了一下，多数景区对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是免门票或者半价，这是真的，也确实该免。
但门票只是进门那一道。进了门，缆车、摆渡车、游船、演出，这些另算。老人体力跟不上，越是走不动的路，越得坐这些。门票省下的那点，往往正好被这些花回去。
这些钱不像门票有张票根。缆车扫码付，摆渡车扫码付，午饭我老公付的，围巾我付的。回到家，谁也说不清这趟到底花了多少。
我不是没记，是那天什么都翻不到
那天晚上我打开家账本APP，想把这趟记上。
往前翻到重阳那天，一条也没有。上面一行是三天前的菜钱，下面一行是第二天的话费，中间整整一天，空的。
那天花的钱，一次都没进去。
我当时想的是，门票免了，这趟就不算花钱。可缆车、摆渡车、午饭、那条围巾，全在门票以外，都是当场扫码付掉的，付完就过去了。
那天不是没花钱，是账上什么都没留下。
后来我改了记法
那天晚上，我把这一趟的花销一项一项补了进去。
现在只要是为老人花的，我都在家账本APP里记一笔。缆车几十记，摆渡车来回一份记，围巾八十九也记。
备注里我固定写三个字：带妈。有时候是「带妈 缆车」，有时候是「带妈 围巾」。
这样做有两个用处。
一是我自己心里有数。往后老公问起今年带老人出门花了多少，打开查一下就有，不用再凭印象报一个数。
二是老人那边也好交代。婆婆总觉得这趟没花钱，我把家账本APP里的记录翻给她看，她把手机往前凑了凑，说原来缆车这么贵。她不是心疼钱，是不知道还有这些。
票是景区给的，记不记得住是我自己的事。
带老人出门这件事，一年也就那么几回。回数不多，更该留下点什么。等到明年重阳再出门，我想翻一翻今年这趟到底花了多少，看看是多了还是少了。
能翻出来的，才叫花过；翻不出来的，只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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