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年，一部潮汕方言小成本片《给阿嬷的情书》火成了现象级，票房一路冲破二十亿。

靠的不是俊脸，更不是身高，恰恰是满屏普通人的脸，普通到你看完都记不住的长相。

这一巴掌，狠狠抽在信奉"颜值即正义"的影视圈脸上。

另一边，堂堂北京人艺排《茶馆》，院长为个角色直犯愁。

他想找微胖的"黄胖子"，再配几个一米五几、一米六几的女和一米七几的男演员。

谁料艺术院校出来的，女的都一米七几，男的都一米八几，愣是凑不出个矮个子的。

冯远征这番话，是在第25届上海国际艺术节期间放出来的。

那时候，北京人艺先锋版《哈姆雷特》刚在上海中国大戏院登台。

他趁着见记者的空当，把憋了许久的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直言眼下内娱最犯愁的，就是缺矮个子演员。

一米六几的女演员和一米七几的男演员，断档得厉害。

可别小看这几厘米的差距，舞台上生旦净丑各类行当，全得靠各色各样的人来撑。

他拎出《茶馆》里的黄胖子当例子，那角色在笔下活灵活现。

得有个圆乎乎、透着生活气的演员来扛场面。

可艺术院校里挑出来的，女的都一米七几，男的都一米八几。

一个个高挑亮眼，愣是碰不上一个"黄胖子"。

熟悉北京人艺的人都知道，这家剧院的老传统，就是用小人物攒出大格局。

当年老舍笔下的一个个人物，都是照着本子对号入座，胖的胖、矮的矮，谁合适谁上。

这回来上海演先锋版《哈姆雷特》，舞台上的人设同样讲究，可光凑齐一班子人就够他头疼。

冯远征自己，就是《茶馆》《日出》《哗变》里一场场磨出来的老戏骨。

他太清楚舞台到底缺什么，身高挺拔的演员在站台上看似齐整。

可齐整换不来，活生生的烟火气。

他这话不是嫌人家个高，是嫌行业把好苗子全逼成了同一个模样。

这话一出，网上瞬间炸了锅。

有网友自嘲，原来连当演员都有隐形的身高门槛。

也有人反问，同质化的那一张张脸，怎么能演出人间百态。

官媒也跟着点了名，把这事叫"冯远征的苦恼"，一句评语戳到了行业的心坎上。

他把"大家都去招高富帅了"说得云淡风轻，听着像句玩笑话，实则字字带刺。

一个演了大半辈子戏的人，被逼到公开喊缺人手。

你细品品，这行业的选材路子，得歪成了什么样？

他这一嗓子，喊破的不光是北京人艺的难处，更是整个行当憋了好久的那口闷气。

冯远征的苦恼，翻过来看，其实就是观众的苦恼。

你随手打开电视，满屏几乎都是高富帅、白瘦美，身高一米八起步。

脸型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追完剧未必叫得出几个演员的名字。

演什么都一个样，有颜值就没表情，连个立得住的人物都立不起来。

好多人抱怨，看来看去都像同一拨人换了件衣服。

剧情再热闹，心里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同质化的表演，再叠上空洞、脱离现实的内容，观众自然就拿脚投票了。

这股风到底是咋刮起来的？追根到底，是选材的那杆秤从一开始就歪了。

艺考、选角，把"颜值高不高"摆在头一位，演技、潜力、烟火气统统往后排。

整条造星流水线，都往"好看"上使劲挤。

说白了，从艺校招生，到剧组挑角，再到资本追捧。

一层层往下传导，评价的尺子就剩了一把"帅不帅、美不美"。

谁的脸值钱谁就上，谁的角色贴脸反倒没人管。

市场被流量牵着鼻子走，看人不看作品。

畸形的生态，就在这股歪风里越长越壮。

你再看这几年的口碑黑马，哪一个不是靠那股子真实劲儿打动人？

观众不是不爱看戏，是不爱看假，不爱看千篇一律的漂亮。

审美这东西，早就在悄悄觉醒了，偏偏行业还停在原地打转。

供给端清一色地往一个模子里装，需求端的观众却早看腻了。

两边一错位，可不就闹出"招不到黄胖子"的怪事。

冯远征这一嗓子，喊的正是这个错位的命门。

也把大家憋在心里的那句"看不下去"给喊了出来。

这一刀，其实早就有人架好了。

今年四月，广电总局电视剧司专门开了场健康审美座谈会。

明明白白要求行业从"明星中心制"转向"剧本中心制"。

还撂下一句大实话：演什么要像什么，别把一张脸摆到演技前头。

六月，多家行业协会又联合出手，给"争番位"的热闹戏码立规矩，逼着大家把心思放回戏本身。

上头一层层在掰方向，市场也在悄悄用脚投票。除了《给阿嬷的情书》那二十亿票房。

《欢迎来龙餐馆》把好好吃饭的故事讲到了海外，最近刷屏的《余红旧事》也用一张张普通的脸撑起了好口碑。

这些都在告诉你，观众要的从来不是好看，而是戳心。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能立住的角色才是真稀缺，这话放在眼下的行情里，比什么都管用。

什么时候艺校招的是"会演戏的人"，而不是"长得俊的人"，那些个"黄胖子"自然就回来了。

有人会问，这毛病到底咋治？我的看法是，先治评价的那把尺子。

艺校招人看脸，剧组选角看流量，资本追捧看热度，一环扣一环，硬是把最该看的"人"给弄丢了。

得有人敢先站出来说不，得有人带头把"会演戏"立成硬杠杠。

冯远征这一嗓子喊得值，他喊的不是抱怨，是给整个行业指了条该走的路。

风向已经调头，就差把选材那杆秤彻底扶正，让舞台重新装下人间百态。

当满屏不再是清一色的俊脸，当黄胖子们重新站上舞台，这届观众才不至于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