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知道什么

10月24日，哈佛大学著名发展认知科学家伊丽莎白・斯佩尔克（Elizabeth Spelke）做客北京师范大学，带来主题讲座《儿童如何学习》，《婴儿知道什么》中文版新书发布会同步举办。

斯佩尔克教授是美国国家科学院、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发展研究实验室创始人。讲座现场，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副教授胡思源回顾了斯佩尔克与我国心理学泰斗张厚粲先生跨越半个世纪的学术交往。

讲座中，斯佩尔克系统阐释核心知识理论：儿童并非从零开始认识世界，先天具备客体、数量、社会等六大核心知识系统，是儿童快速、创造性学习的底层基础。她结合新生儿数量感知、婴儿社会交往等经典实验，展示人类与生俱来的认知能力。同时她也抛出现实教育难题：即便拥有先天核心认知，很多儿童依旧难以掌握学校教的数学。团队通过在印度开展三轮大规模随机对照教育实验证实，将儿童先天直觉认知与学校符号知识相结合的游戏化教学，能够有效提升儿童数学能力。她还对比家庭学习与学校学习的差异，呼吁认知心理学研究者更多走进真实课堂，推动理论落地教育实践。

讲座尾声的问答环节，斯佩尔克也为家长给出育儿启示：不必刻意购置益智教具，做饭、绘制地图等日常生活场景，就是培养儿童数量、空间思维最好的课堂。

哈佛大学著名发展认知科学家、本书作者伊丽莎白・斯佩尔克（右）与清华大学社科学院心理学系系主任刘嘉（左）

讲座后开启《婴儿知道什么》中文版新书交流。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编辑回顾与北师大心理学部的深厚合作渊源，致谢张厚粲、林崇德等老一辈心理学家，分享本书序言记录下的斯佩尔克与张厚粲先生珍贵学术情谊。

谈及本书创作，斯佩尔克透露，这部著作在心中酝酿整整二十年。早年实验证据尚不充分，她选择持续深耕科研；积累足够研究成果后方启动写作，初稿因理论密度过高，在同行建议下历经艰难修改打磨。她倍感欣喜，本书的首个外文译本便是中文，译者胡清芬教授团队不少成员和她的实验室有着学术渊源。

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胡清芬分享《婴儿知道什么》中文版翻译的幕后故事：翻译项目2023年春季启动，团队定下“翻译软件仅作参考，译文全部人工撰写”的原则，全书逐句打磨，每篇译文反复修改三至四遍。她现场致谢全体译者、编辑与读者，并倡议发起读书会，邀请广大读者共同精读本书。

清华大学社科学院心理学系主任、教授刘嘉现场分享阅读感悟。他评价，《婴儿知道什么》不只是一部发展心理学经典，更是人工智能时代极具启示意义的读物。他以心理学经典“小猫实验”类比当下大模型的局限：AI被动接收海量数据，却缺失人类孩童主动探索世界的能力，心理学正是破解智能本质的根基。他也建议读者放下阅读速度焦虑，静下心细细品读。

本次活动在热烈的交流氛围中圆满落幕。《婴儿知道什么》中文版正式面世，期待这部经典著作，带领读者重新看见婴儿与儿童内心蕴藏的认知力量。

婴儿知道什么

［美］伊丽莎白·S.斯佩尔克 著

胡清芬 等 译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978-7-5760-7421-5

118.00元

婴儿知道什么?大多数人大概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些脑瓜圆圆、眼睛亮亮的小家伙能保持可爱安分、不太哭闹就很不错了，他们还能知道什么？哈佛大学认知科学家斯佩尔克教授的回答却不同: 婴儿拥有“核心知识”。

在《婴儿知道什么》中，斯佩尔克教授系统梳理了她的“核心知识”理论。这是一类介于知觉与思维之间的心理认知活动：它们像知觉一样与生俱来、自动运作而不为人所察，又像思维一样处理抽象属性。婴儿凭借它们理解物体会怎样运动、变化，理解物体的数量、形态，空间的结构和方位，他人行为的目的和代价，以及他人之间的亲疏远近。它们并不成熟，并非无所不包，但却是人类知识的源头。

全书的跨学科综合性质突出。斯佩尔克教授常以哲学追问起手，以行为研究为核心论据，以跨物种、跨文化的比较深入，并以原创洞见作为串联脉络。书中还时常涉及认知与发展的神经与智能计算机制，在人工智能回望人类心智发展以汲取灵感的当下，这些讨论格外值得一读。

理论思考之外，本书也格外重视方法。婴儿不会回答提问，应该如何得知他们知道什么?答案是书中一个又一个充满巧思的实验设计。婴儿在精心设计的情境中展现出对数量、目标、人际联结等抽象概念的认识。它们既带来了可信的结论，也推动着理论概念的反思与演变。

作者简介

伊丽莎白・S. 斯佩尔克,哈佛大学马歇尔·L·伯克曼讲席心理学教授，同时任职于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麻省理工学院大脑、心智与机器研究中心（NSF-MIT CBMM）。斯佩尔克教授是美国国家科学院、美国艺术与科学院两院院士，曾斩获海涅肯认知科学奖、美国心理学会杰出科学贡献奖、詹姆斯·麦基恩·卡特尔奖等多项国际顶尖学术荣誉，有多项代表性研究成果发表于Science、Nature，是当代极具影响力的发展认知科学家，也是核心知识理论的创立者与奠基人。

斯佩尔克教授的研究聚焦人类独有认知能力的起源与发展。历经五十余年深耕探索，其研究成果革新了学界对人类先天认知机制与儿童学习规律的固有认知，为全球发展心理学、认知科学以及儿童早期教育干预体系，筑牢了坚实的科学理论根基。

译者简介

胡清芬，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期致力于儿童认知发展领域的研究工作，主持多项国家级、省部级科研项目，研究成果先后发表于Child Development、Cognition、Developmental Psychology、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心理学报》等海内外权威期刊。

目录

序言1

第1章 视觉

1 笛卡尔、贝克莱、空间视觉的哲学与科学

2 赫尔姆霍兹，以及心理物理学的兴起

3 测出空间知觉的起源

4 马尔，以及现代的跨学科综合

5 展望未来

第2章 客体

1 人类婴儿的客体知觉

2 婴儿对隐藏客体的追踪

3 婴儿对物体机械相互作用的推理

4 婴儿期的客体认知：单一的认知系统？

5 婴儿的客体表征系统在成年人中是否存在并起作用？

6 核心客体系统是先天的吗

7 客体核心知识

第3章 位置

1 儿童的空间位置感觉：来自盲童的启示

2 空间位置的自发编码：来自失向动物的最初启示

3 儿童的空间位置感觉

4 进行导航的儿童及动物空间位置表征的重要特点

5 空间位置感觉：来自计算机科学的启示

6 大脑的空间位置感觉：来自系统神经科学与认知神经科学的启示

7 大脑的空间位置感觉：来自成年人的启示

8 位置表征的出现：来自早熟动物与特殊养育动物的启示

9 空间位置核心知识

第4章 数

1 婴儿的数表征

2 动物与成人的核心数量系统

3 成人与婴儿对小数量和大数量的大脑响应

4 核心数表征是否支持了数学学习与表现？

5 数量核心知识系统

第5章 核心知识

第6章 形态

1 成人的形态分析与客体分类

2 动物的形态分析

3 大脑中的形态分析

4 人类婴儿的形态分析

5 从形态到功能

6 关于形态的核心知识

7 尾声：学步儿、幼儿、学龄儿童和成人的形态分析

第7章 主体

1 婴儿对人和动物的知觉

2 婴儿对人和动物因果效力（Causal Power）的认识

3 婴儿对动作成本的认识

4 婴儿对主体目标的表征

5 婴儿对主体知觉的认识

6 婴儿对主体的愿望、知识和信念的认识

7 非人灵长类的主体核心表征

8 成人的主体核心表征

9 从成人到学步儿：对指引物体导向性行为的心理状态的核心表征存在潜在局限

10 关于主体性的核心知识

第8章 核心社会认知

1 婴儿对社会性存在的知觉

2 婴儿对社会互动的敏感性

3 婴儿对社交伙伴的选择

4 婴儿对他人间社会互动的理解

5 婴儿对帮助行为的理解

6 成人和儿童的核心社会认知

7 总结：核心社会认知

第9章 语言

1 生命早期对自然语言的敏感性

2 学习母语的韵律

3 学习母语中声音的差异

4 学习词汇

5 句法：功能词

6 句法：顺序和结构

7 指称与语用学

8 语言和核心知识

第10章 超越核心知识

1 新的交流形式的出现

2 社会行为

3 社会主体的心理状态

4 对社会主体的评价

5 一种天生的共享意图能力？

6 一种天生的教学能力？

7 一种天生的符号能力？

8 一种语言的天赋？

9 结论

婴儿知道什么

文 | 伊丽莎白·S.斯佩尔克

在近50年的发展认知科学研究生涯中，我有幸收到了很多馈赠。

首先，我有幸对人类婴儿进行研究。这些可爱的研究对象天生对世界的运行规律极为敏感，发自内心地渴望去了解身边的人和事，以及周围环境中的一切。

其次，我有幸与我的学生们共事。他们为我的实验室带来了新的思想，以及追寻这些思想的无尽动力。

第三，我有幸与来自不同学科背景的研究者合作。他们的研究领域十分丰富，从动物行为学与神经科学，到计算建模、人工智能、经济学与教育学。学习跨学科的思考方式、工作方法与沟通习惯都需要花费时间，但这份努力带来了丰厚回报：当有着不同学术背景和研究志趣的科学家们使用各异的研究方法去探索类似的问题时，他们的思想和成果最终汇聚于对人类心智的共同理解。

然而，于我而言，最大的馈赠是有机会与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科学家们一起工作。跨越地域与文化的隔阂需要投入时间和心力，但一旦达成，便会收获丰厚的回报：这些研究者们会以不同的研究视角去考察人类心智独特的发展和运行规律，但他们的研究结果却不约而同地奏出了同样的旋律。这种共鸣是无与伦比的，研究者们自己都常常为此感到惊讶。

我初次体会到这种共鸣，是在刚入职宾夕法尼亚大学时。那时，我的研究生导师埃莉诺·吉布森（Eleanor Gibson）和我在宾大最亲密的同事罗切尔·格尔曼（Rochel Gelman）刚刚访问了中国，参与了中美心理学界的一次历史性学术交流。在她们返回美国后不久，中国伟大的心理学家、北京师范大学的张厚粲教授便来访宾大。

那是我第一次结识中国心理学家。尽管张教授的研究比我当时所做的要深入得多，但我们的研究兴趣与研究发现却有着惊人的契合之处。我们都关注儿童对空间模式的敏感性，而她已经在探究儿童对几何结构的敏感如何支持中国儿童的阅读学习——我直到近年才开始涉足这个研究问题；我们都关注儿童的数感，而她已经将实验室中的研究发现应用于促进儿童的数学学习——我是在数十年后才真正投入这一领域。尽管彼时张教授的学术成就远胜于我，却丝毫不影响我们在学术思想上的高度一致，虽然我们所处的学术环境与研究境遇截然不同。回望往事，我不禁在想，我对于人类认知普遍性（那些开始于婴儿期、持续于人类一生的概念与认知能力）的兴趣，或许正是源于当年与张教授的交流与讨论。

自那次初遇之后，我有幸连续几次接待了张厚粲教授学术后辈们的来访。胡清芬博士或许是到访过我哈佛大学实验室的最具天赋的实验儿童心理学家。在访学的一年间，她完成了多项优美的实验研究。更让我感到美好的是，在那之后，她回到了北京师范大学——那是张厚粲教授曾经工作的地方，开展了一系列有关儿童空间导航能力的研究。当我在写作这本书时，她的这些研究发现对于我思考儿童空间知识的形成起到了关键作用。与此同时，她还培养了一批投身该研究领域的学生，冯淦桢博士便是其中一员。去年，淦桢来我的实验室学习和工作了一年，她在这里完成的实验如同她导师的工作一样巧妙而富有启发性。

而胡清芬博士赠予我的最珍贵的礼物，便是和她的学生们一起将我的这本书翻译为中文。我感谢这些才华横溢的学者，承担起了这项艰巨的工作，跨越两种语言与文化进行翻译。也由衷希望，中文读者能够珍视他们作为译者的辛勤付出，就像我如此珍视他们带给我的学术研究与思想智慧。

婴儿拥有的知识是普遍性的，跨越语言和文化，并且永远不会消失。正因如此，张厚粲教授和我在这本书问世的几十年前，便能够建立起如此有意义的联结；也正因如此，我满怀希望：经由胡清芬博士及其学生们的翻译，中文读者们也将在这些书页中找到属于他们的意义。

本文选自《婴儿知道什么》中文版序

编辑：彭呈军

制作：刘晓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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