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的上班族，下个月能多休三天。东盟峰会及相关会议定于11月16日至18日在马尼拉举行。菲律宾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已宣布上述日期为马尼拉大都会区的特别非工作日，路要让给各国车队。这三天马尼拉会很热闹。

菲律宾总统府确认，美国总统特朗普将于11月访问菲律宾，出席在马尼拉举行的东盟峰会。美国国务卿卢比奥也说，美日印澳的“四方安全对话”峰会将在马尼拉东盟峰会期间举行。

可是峰会最后一天，正好是深圳APEC领导人会议开幕的日子。当地时间10月26日，菲律宾驻莫斯科大使馆宣称，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将参加在中国深圳举行的 APEC 峰会。

前脚在马尼拉陪着美日印澳，后脚飞去深圳，赶场本来是各国领导人的常事。怪就怪在，半个多月以前，菲律宾刚在自己的主场和中国吵了一场，吵的还是一场东盟的会。10月29日，宿务，第13届东盟防长扩大会开幕。中国未派国防部长董军出席，改由驻菲国防武官杨雷代表参会。

同一个会场里，美国和日本都派遣国防部长与会。这个会是2010年创办的，中方从没派过这么低级别的代表。原因是什么？中国国防部发言人张晓刚当天说，菲方放任个别政客肆意妄为、公器私用，重重设障阻碍中方参会，严重破坏东盟协商一致原则，他还说多数东盟国家对此提出了质疑和反对。特奥多罗在闭幕记者会上回了一句：“这是中国的立场，不是东盟的立场”。

他还说，中国、美国、日本等国家虽然参加东盟防长扩大会，但属于对话伙伴，无权单方面界定东盟内部程序。单看这句话，好像挑不出毛病。

东盟防长扩大会的演习，平时练的多是救灾、搜救这些各国都用得着的本事。把这样一场多国演习搬到黄岩岛附近，好比把小区的公共饭桌搬进了自家跟邻居吵架的院子，还要邻居过来入座。

中方那次没接这个茬，后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位黄岩岛周边海空域组织海空联合演训。再看主持宿务会议的特奥多罗本人。

中国在2026年6月对特奥多罗及其亲属实施了制裁，特奥多罗也撤回驻华武官、停止中菲两军直接沟通机制。对于即将举行的第13届东盟防长扩大会，特奥多罗表示将南海问题列为会议议程。

一个和中国军方断了联系的防长，张罗一场照理要请中国防长到场的会，会场是什么气氛不难想象。他在开幕致辞里呼吁各方尊重国际法、勿进行武力恫吓，没点名，矛头指向谁大家都清楚。

宿务的火药味，十月中旬就开始攒了。10月15日，中国驻菲大使井泉出席迪利曼对话会，记者问他怎么看特奥多罗说中国是“麻烦制造者”。

他回答的大意是：如果中国真想动武，取胜并不困难，但中国不会那样做，因为中国热爱和平。前半句被拿出来反复炒，后半句却没多少人提。

菲律宾外交部认为这番话带有隐晦的武力威胁，已于10月19日召见井泉提出严正交涉。国会跟着加码，菲律宾众议院10名议员10月21日提交决议，敦促总统马科斯宣布中国驻菲大使井泉为“不受欢迎的人”。

中国使馆的应对很干脆，已将参与这些行动的菲律宾政客，一一记录在案。按外交惯例，真要驱逐大使，两国关系就掉到冰点了。

吵到这一步，马科斯自己踩了刹车。马科斯此前表示，井泉的言论听起来像是威胁，但他目前不倾向于驱逐这位大使。

总统府乐鱼平台-乐鱼（中国）一站式服务平台官卡斯特罗也说，马科斯会按原定计划去深圳，出席11月18日至19日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目前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行程会有变动。马尼拉现在的路数大致就是这样：防长、议员在台前喊得越响，总统府越要把最硬的那一步按住。

在国内，强硬能换来掌声；对中国，门又不能关死。门为什么关不死？

菲华商联总会理事长林荣辉10月20日对媒体说，菲中关系持续恶化，可能损害本已艰难的菲律宾经济，"我们对未来非常担忧"。中国这些年一直是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和第一大进口来源国。

菲律宾的工厂要开工，商铺要进货，这条供应链一时半会儿换不掉。动身前，马尼拉还补了个姿态，菲律宾外交部紧急发出声明，明确表示菲律宾与台湾地区“不存在保护海底电缆的合作安排”，并重申坚持一个中国政策。

声明挑在这个时候发，用意不难猜。问题在于，东盟主席国的分量，靠的是能把立场不同的国家请到一张桌子上。

主席国一边纪念它，一边在会场里和对话伙伴较劲，其他成员看在眼里。中国的回应，是把两笔账分开算。

对菲律宾，参会级别降到武官；对东盟，人照派，合作照做。九月下旬，中国军队将于9月22日至25日派分队赴印尼，参加东盟防长扩大会“三叉戟决心”实兵演习，同样是在这个框架下。

接下来还有安排。11月2日至8日，第五届中国—东盟中青年军官友好交流活动将在南京、杭州、上海、昆山举行；同一时间，50多个国家的近90名驻华武官将应邀到贵州、四川参观。

菲律宾是东盟的一员，可东盟不只有菲律宾。11月18日这一天，马尼拉送走峰会的客人，深圳迎接亚太各方领导人。

2026年APEC峰会定于2026年11月18日－19日在广东省深圳市举行，这是中国继上海、北京之后第三次当东道主，礼数上自然不会学宿务那一套。可礼数周到，关系不会就此自动转暖。

两军的对话渠道还断着，黄岩岛附近的演习刚过去一个多月，驱逐大使的决议还在国会里搁着。马科斯在深圳握一次手，这些都清不掉。

这一年，菲律宾在多边场合给自己留的座位不少，马尼拉有，深圳也有。要在这些桌子上都坐得稳，光靠总统府在最后关头踩刹车不够，前台那些人也得少砸几回碗。

马科斯从深圳回去以后，两军能不能重新通上话，海上能不能少出几回事，这些比他在会上说什么更能看出菲律宾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