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蒋立场

近代中国的货币本位长期以白银为主，由于中国白银资源储量少，作为铸币材料的大条银多由外资银行从国外运入。外资银行拥有遍布全球的分支机构网络体系，垄断近代中国的国际汇兑业务，加之当时世界白银市场的中心在伦敦，这就导致了以英国汇丰为代表的外资银行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操纵着中国的外汇市场。为了维系这种优势地位，近代在华的外资银行还专门组织了国外汇兑银行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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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家独大，到三家鼎立

1917年的上海汇丰银行大楼

近代中国外汇市场的中心在上海，上海外汇市场的交易价格最初由麦加利银行挂牌决定，后来被汇丰银行所取代。在1935年之前，汇丰银行公布的每日外汇牌价始终是上海外汇市场的公认汇率。当时上海外汇市场的每日交易情形为：“每天上午9点半，汇丰银行挂出先令牌价，上海的外汇交易和投机活动马上进入高潮。汇票掮客（指经纪人）看清挂牌，跳上马车直奔各华洋商行兜揽生意。马车跑得飞快，撞死撞伤中国百姓，赔些银子就算了事，因而有‘轧死人，不抵命’的说法。掮客碰到熟人，只点一下头就匆匆而过，到商行告知牌价，问明要否，转身又跑另一家。商行得到消息，迅速作出反应，但比起稳操大局的汇丰银行，当然总要慢一步。”汇丰银行外汇“悬牌宗旨初为便利顾客，划一买卖价格，但为日既久，渐生流弊”。例如，当时汇丰银行每日外汇牌价的更动无形中鼓动了上海黄金交易市场的投机行为，黄金、外汇市场之间出现了不良的互动现象。有时候，汇丰银行也利用掌控外汇牌价的权力，为自己获取更多的利益。1921到1925年间，汇丰银行乘北洋政府对外举债与偿债之际操纵外汇牌价，结果从中多攫取白银189万两。

天津汇丰银行大楼

近代中国其他大商埠及北京等地的外汇行情要看上海，上海汇丰银行的外汇牌价实际上已成为中国各地外汇市场的基准。例如天津外汇市价以天津汇丰银行的牌价为准，而天津汇丰牌价主要参照上海汇丰牌价。汉口外汇市场同样以上海为准。当时汉口麦加利银行经营外汇的做法是：“每日上午10时以前，由上海总行将当日的英镑、美元买卖价格，用电报或长途电话通知汉行。届时即有各国汇票掮客，来把行情抄下分送各有联系的洋行；对于往来大的洋行，麦加利则由经理用电话直接告知。”北京一地的外汇行市，系以汇丰银行牌价为准。每日午前11时，北京汇丰银行接到上海发来的行市电报后挂出汇市牌价，北京麦加利、花旗、华比等银行“咸凭之为买卖汇票之标准”。上海汇丰银行的外汇牌价甚至“对整个远东的商业也起一定的影响”。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上海外汇市场上汇丰银行独家挂牌的历史结束，改由汇丰、花旗、横滨正金三家银行清早电话联系，商议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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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市场被洋人垄断

麦加利银行旧影

上海国外汇兑银行公会（Shanghai Foreign Exchange Bankers’ Association，又称上海外商银行公会）成立于1916年7月4日。会址设于麦加利银行内，一直以来推麦加利银行经理为会长。到1921年前后，上海国外汇兑银行公会已拥有21家会员银行。据《上海国外汇兑银行公会章程》有关规定，各银行经营汇兑业务的营业时间统一为自上午9点半始至下午4时止，星期三、星期六以上午12时为限。在经纪人方面，该章程规定“本会有扶助经纪人，使其遵守定章之责。各行不得与一非经纪人公会之经纪人交易，更不得因贪佣金，与一非经纪人公会会员买卖”。此外，关于佣金、汇率、汇费及进口押汇等方面，章程中均有所规定。上海国外汇兑银行公会联手外国汇兑经纪人垄断操纵着近代中国的外汇市场，造成了中资银行业在本土从事外汇经营活动比较艰难的局面。当时就有国人指出：上海一地“洋商各银行向有洋商银行公会之组织，不与华商银行联络。凡入外国汇兑经纪人公会之经纪人，按照该会与洋商银行公会之定章经手买卖汇票。买卖双方必有一方系洋商银行公会之会员，方得成交，否则即行处罚。近年以来，华商各银行亦颇有经营国外汇兑业务者，惟因非洋商银行公会会员之故，外国汇兑经纪人不能代华商各银行直接向客家买卖汇票，因此客家汇票大都垄断于洋商各银行之手，华商各银行颇觉不利。华商银行公会曾独立认定汇兑经纪人数员，专做华商银行间及华商银行与客家之间之买卖。惟此项华经纪人，因不得入外国汇兑经纪人公会之数，不能做洋商各银行之买卖，营业范围甚为狭小，亦有不利。”

汉口花旗银行（左）、汇丰银行旧影

天津、汉口等商埠的外资银行也先后成立了各自的同业公会。其中天津国外汇兑银行公会（Tientsin Foreign Exchange Bankers’ Association）拥有会员银行12家，推天津汇丰银行经理为会长，无固定的会址。该公会章程规定：1、设立经纪人公会，定经纪人为10人，专为各银行买卖之媒介人，如不入会之经纪人参加买卖时，其应得佣金须与关系华账房均分之；2、经纪人佣金分为数种，皆由卖方负担，计普通商家为1/8，普通银行为1/16，商家作套头或掉期为1/16，银行作套头或掉期为1/32。当时天津外汇经纪人洋行实际有6家，即英商永盛洋行（负责人为纪尔姆与瑞德拉，其中纪尔姆曾任汇丰银行副经理，瑞德拉曾任天津英租界商团团长）、合禄洋行（负责人为英籍的司娄和法籍的赖贝，前者曾任安利洋行副经理，后者曾任东方汇理银行副经理）、茂盛洋行、发兴洋行（负责人为阿瓦兹和富瑞司克），美商美经纪洋行，日商池田洋行。其中以英商合禄洋行的业务活动最为活跃，每日成交额占天津外汇总成交额的9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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