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法国，你可能很容易想到巴黎、卢浮宫、凡尔赛，想到香水、红酒和浪漫……但法国与中国的联系，其实比这些浪漫想象更深远。

电影《午夜巴黎》截图

早在17世纪，就有法国传教士来到中国。路易十四、路易十五统治时期，法国还掀起过一阵“中国风物热”：丝绸、瓷器、漆器成为令人艳羡的珍品，富裕家庭甚至会专门辟出“中国角”或“中国室”。

到了启蒙时代，中国又成为法国思想家借以观察自身的一面镜子。伏尔泰根据元杂剧《赵氏孤儿》改编了《中国孤儿》，这部戏曾在巴黎剧院上演，也成为著名沙龙里的热门话题。

《在若弗兰夫人沙龙中诵读伏尔泰的悲剧〈中国孤儿〉》，1812年。

重农学派创始人魁奈推崇中国思想，甚至被称为“欧洲的孔夫子”。他还曾建议法国国王仿效中国皇帝亲耕“籍田”，以表示对农业的重视。

此外，林纾翻译的《巴黎茶花女遗事》曾一时洛阳纸贵；《新青年》的外文刊名“La Jeunesse”来自法语；我们熟悉的“左派”“右派”“红色恐怖”“白色恐怖”等政治词汇，也都可以追溯到法国大革命。就连许多人从小会唱的《两只老虎》，也是从法国儿歌《雅克兄弟》演变而来的。

林纾翻译的《巴黎茶花女遗事》

浙江大学历史系吕一民教授把法国称为一个与中国“虽远犹近”的国度，他的《法国小史》被豆瓣网友评价为“简约清晰，轻松易读”“足够有趣和专业”……

以30个章节串联起法兰西跨越2000多年的历史

阅读这本书，就像跟随一位熟悉法国的学者，在历史长廊中边走边看，不知不觉间就认识了一个远比“浪漫”更加复杂的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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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为什么自认是“世界的肚脐眼”？

19世纪法国史学家米什莱甚至写道：假如法兰西灭亡，人类的友好联系便会瓦解，地球也将失去活力。另一位法国学者则感叹，除犹太民族外，很少有民族像法国人一样，坚信自己是“上帝的选民”。

法国史学家儒勒·米什莱，纳达尔摄，约1856—1859年。

这样的自信，在外国人看来难免有些夸张。但《法国小史》提醒我们，法国人的“大国情结”并非全无历史依据。

从16世纪起，法国已经跻身欧洲强国之列；到路易十四时代，更成为欧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法国不仅曾凭借军事和国力称雄欧洲，也长期在思想、文学、艺术和政治制度方面引领潮流。

启蒙运动、法国大革命、《人权宣言》、“自由、平等、博爱”，都曾越过法国国界，成为现代世界共同的政治语言。巴黎也不仅是一座城市，更一度是欧洲思想与文化生活的中心。

即使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法国已经无法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相提并论，它仍然坚持把自己定位为“仅次于超级大国的大国”，常常试图以有限的实力发挥更大的国际影响。

这种荣耀的记忆与现实的落差，构成了理解现代法国的一把钥匙。法兰西的兴衰，对于我们中国这样一个既有过辉煌的历史，又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去，同时更有国力大增的当下与令人期待的将来的国家，或许有着更多可资借鉴之处。

2

从“太阳王”到大革命：法国的两种底色

要理解法国，还要理解它身上看似矛盾的两种传统：一边是强大的中央权力，一边是深入人心的自由观念。路易十四是前一种传统的象征。

他崇尚太阳神阿波罗，喜欢在宫廷舞会上身穿金黄色服装，以“太阳王”的形象出现。凡尔赛宫的大厅、喷泉与装饰，也处处围绕太阳的意象展开。

《路易十四加冕服肖像》，亚森特·里戈，1701年。

但凡尔赛宫不只是一座奢华宫殿，更是一种统治技术。路易十四把贵族吸引到宫廷，用繁复的礼仪、职位和荣誉将他们环绕在国王身边。地方上的权势人物逐渐变成争夺国王关注的宫廷贵族，王权则在这一过程中达到极盛。

法国由此形成了深厚的中央集权传统。即使王朝消失、共和国建立，这种对强大国家机器和行政体系的依赖，也没有完全退出法国历史。

权力越集中，对自由和平等的渴望也越强烈。1789年爆发的法国大革命，并不单纯由贫困引发。大革命前夕，法国经济仍在发展，真正尖锐的问题在于社会等级与权利之间的严重失衡。

当时，教士和贵族享有特权，第三等级却占法国总人口的绝大多数，承担了国家税收的主要负担。改革一次次触动既得利益，又一次次宣告失败。

西哀士在《什么是第三等级？》中写下了那段著名的话：“什么是第三等级？一切。在此之前它是什么？什么也不是。它要求什么？有所作为。”

《攻占巴士底狱》，让-皮埃尔·乌埃尔，1789年。

自由、平等、博爱并不是在同一时刻整齐出现的。最先成为大革命核心观念的是“自由”，随后才是“平等”，最后登场的是“博爱”。

法国人由此建立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政治想象：权利不是被动等待的恩赐，而是需要通过表达、辩论乃至斗争争取而来。

中央集权与街头革命，强大的国家与反抗的社会，看似针锋相对，却共同塑造了今天的法国。

《自由引导人民》，欧仁·德拉克洛瓦，1830年。画作描绘七月革命，后来成为法国自由与革命精神的经典象征。

3

法国人为什么如此看重休假？

今天提到法国人的生活方式，人们常会想到假期、海滨、咖啡馆，以及似乎不愿为工作牺牲生活的态度。但带薪休假并非从天而降，它背后同样是一段激烈的政治史。

20世纪30年代，法国遭到经济大危机冲击，社会矛盾不断激化，具有法西斯主义色彩的右翼势力也在街头制造骚乱。为了抵抗极右翼的威胁，法国左翼力量组成了人民阵线，并在1936年的议会选举中获胜。

社会党领袖莱昂·勃鲁姆出任总理时，一场规模空前的罢工运动正在席卷全国。许多工人占领工厂，却又像过节一样在车间里聚餐、跳舞。

莱昂·勃鲁姆在麦克风前演讲，1936年。

政府最终推动劳资双方签订《马提尼翁协议》，承认工人加入工会的权利，提高工资，并为集体谈判提供制度保障。随后，议会又通过带薪休假法案，规定连续工作满一年的工人和职员，每年可以享受15天带薪休假。

于是，1936年的夏天出现了法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幕：成千上万的普通工人和职员，第一次乘坐火车、汽车，或者骑着自行车，涌向海滨度假。过去只有富人才能享有的休闲生活，第一次成为普通劳动者能够触及的现实。

1936年6月建立的勃鲁姆人民阵线政府成员。

一位老工人后来写信给勃鲁姆，只说了一句话：“因为您，我看见了大海。”

法国人对休假的珍视，背后正是这种历史记忆：生活不应只属于工作，闲暇也是人的尊严的一部分。

4

戴高乐为什么让法国敢对美国说“不”？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的国力和国际地位已经大不如前。第四共和国时期，法国在外交和安全领域高度依赖美国。戴高乐重新执政后，却不愿让法国继续扮演美国身边的“小伙计”。

1962年9月戴高乐在对阿登纳同年7月法国之行回访时发表演说。

他以“法国的伟大”为口号，强调民族独立与大国地位。法国建立自己的核力量，退出北约一体化军事指挥体系，要求在欧洲事务中拥有更加独立的声音；在经济领域，戴高乐也对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提出挑战。

他主张建立“欧洲人的欧洲”，而不是一个完全听命于美国的“大西洋欧洲”。在他看来，欧洲可以合作，却不应失去各国自身的政治意志。

这也帮助我们理解1964年的中法建交。戴高乐不顾美国方面的压力，正式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使法国成为西方主要国家中第一个同新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国家。中法建交不仅打开了两国关系的新阶段，也让法国获得了同时与中、美、苏直接对话的战略空间。

1964年1月28日，中国《人民日报》和法国《世界报》同时在头版刊登中法两国建交消息。

法国外交中那种时常显得特立独行的姿态，至今仍带有鲜明的戴高乐印记。

5

法式浪漫原来和这些有关系

当人们提到法国时，自然而然地会想到浪漫。这种浪漫不仅来自于文学和艺术的表达，也源于法国历史中对自由、理想和美的追求，以及法国人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好事物的珍视。

18世纪的法国启蒙运动，推崇理性与情感的结合，这种思想为法国浪漫主义的兴起奠定了基础。伏尔泰、卢梭等思想家的著作不仅影响了法国，也传播了浪漫主义的思想。

也是在这一时期，咖啡馆充当起了“公共空间”的角色。在这些咖啡馆里，人们大可随意地交流思想，浏览最新的报刊，巴尔扎克赞其为“民众议会厅”。

花神咖啡馆门前文字说明。它创办于第二帝国结束时，一直属于法国知识界名人常来之地，二战后一度成为“存在主义者的咖啡馆”。

此外，法国大革命和随后的拿破仑时代塑造了法国人民对自由、平等、博爱的追求，这种对理想和情感的执着也被认为是“法式浪漫”的一部分。

而在后来兴起的存在主义的视角下，浪漫不仅仅是对爱情和美好事物的向往，更是一种在面对生活的荒诞和无意义时，仍然坚持自由选择、表达真实情感的方式。

萨特作为新的“思想导师”脱颖而出绝非偶然，二战的破坏力远远大于一战，不少法国人的精神世界为消沉颓废、悲观失望等气氛笼罩，甚至形成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风尚。正是在这种特定历史境遇中，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对他们产生了某种神奇的吸引力。

萨特和波伏瓦在双偶咖啡馆前。

从存在主义装束到发型，再到狂游活动，存在主义元素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左岸地区的咖啡馆和夜总会定期举行存在主义者聚会，黑色高领绒衣和紧身外套成为标配，爵士乐与存在主义讨论交织成独特的文化氛围。

6

浪漫只是法国的表面

《法国小史》没有试图把两千多年的历史压缩成一串枯燥的年代，而是从人物、事件和观念入手，把“法国何以成为法国”这件事讲得清楚、有趣。

书中既有圣女贞德、路易十四、拿破仑、克雷孟梭、戴高乐这样的历史人物，也有大革命中的群众、罢工中的工人、五月风暴中的学生。

“小史”并不等于简单或浅薄，它在庞杂历史中选择最重要、最能说明问题的线索，让我们先建立起理解一个国家的基本坐标。

“小历史·大世界”系列，目前还包括《希腊小史》《英国小史》《俄罗斯小史》《日本小史》和《以色列小史》。

丛书中的这些国家都曾以不同方式影响今天的世界，放在一起读又能别有收获。世界很大，历史很长，不妨先从一本“小史”开始。

读完这篇文章，

你对法国有了哪些新的认识？

在“浪漫之都”的印象之外，

法国历史中的哪个方面最令你感兴趣？

欢迎在留言区畅所欲言，

小北将从留言中选出一位优秀读者，

赠出这本深入浅出的大家小书。

从马赛利亚城诞生到巴黎奥运会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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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来源：《法国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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