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1914年，60岁的张勋在徐州悄悄纳了一房小妾。
此时张勋刚被袁世凯授为定武上将军，手握数万辫子军，管控江北，是北洋一方实权人物。
可以说，当时的张勋正是事业有成，风光无限的时候。
可这场婚事却办得很低调。
当时，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府中，没有锣鼓，只摆三桌简单酒菜，纳妾仪式就算完成。
这次纳的小妾名叫王克琴，18岁，梆子戏坤伶。洞房当晚，张勋对她说：“你进张家，本分就是传宗接代。我和曹琴共患难，这份情分，你比不了。”
他口中的“曹琴”就是他的原配。新婚夜，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大家很意外的。府里的人都觉得他很讲义气，一时，大家都开始议论起这件事来。
府里的人都说张勋重情，没人想到，短短两个月，他就倾心王克琴，冷落原配。
民国虽定一夫一妻，但北洋时期军阀纳妾十分普遍。张勋在堂会看中王克琴，出钱为她赎身，悄悄接入府中，没有和曹琴商量。
在张勋眼里，王克琴只是身份的点缀。真正的患难夫妻，是曹琴。
两人相识四十年。早年张勋职位低微，随军四处奔走，负债缠身，日子困苦。
曹琴嫁给他时，嫁妆极少，没有值钱首饰，只有粗布被褥。
有一年寒冬，张勋被克扣军饷，拿不出回家路费。他对曹琴说：“军饷被扣，我连路费都凑不齐。”
曹琴没有抱怨，拿出仅有的陪嫁银耳环，对他讲：“拿去典当，先熬过难关。”
这件事，张勋记了几十年，也是他当初敢对新人直言的底气。
只是，新鲜感很快压倒旧情。王克琴活泼，懂得讨好人。张勋常常留她在家唱戏，常常搁置公务。
张勋大寿那天，宾客满堂。王克琴一身华服逐桌敬酒。张勋笑着对众人说：“能得此佳人，也算幸事。”
曹琴坐在席间，安静看着全程。宴席没结束，她就起身准备回房。
贴身丫鬟劝她：“大帅偏爱新人，您就一点不在意吗？”
曹琴平静回答：“夫妻相守几十年，我守好本分就够。”
张勋看见曹琴离场，没有起身，只吩咐下人送一碗醒酒汤。
之后三年，曹琴独居东院。张勋每月会过来小坐，闲谈家事，两人相处客气疏离。
1917年夏天，平静被打破。张勋打算带五千辫子军北上，扶持溥仪复辟。
曹琴得知后，多次劝阻：“民国大局已定，帝制早已行不通，这是逆势而行。”
张勋不肯听，厉声呵斥：“君臣大义在前，夫妻私情在后，妇人之见，不必多言！”
大军出发前，曹琴带着子女与一众妾室，跪在张勋面前痛哭，求他返回徐州。
张勋依旧不肯改变主意。曹琴知道劝不动，私下派堂侄张肇，携带30万两银票前往广州拜见孙中山。一来表达支持革命，二来为张家预留后路。
这场复辟，仅仅维持12天就宣告失败。
讨逆军进攻北京，张勋逃进荷兰使馆。风波过后，他被北洋政府监视，之后迁居天津做寓公。
树倒之后，家中妾室纷纷离开。王克琴为脱离张家，故意装疯，张勋信以为真，将她逐出家门，她随后和府里马弁离开，去往上海重新登台唱戏。
一众姨太四散而去，唯有曹琴没有走。有人问曹琴，为何还要跟随落魄的张勋。
曹琴答道：“患难夫妻，祸福本应一同承担。”
到天津之后，张勋失去权势。晚年他患上肺病，常年咳喘，身体日渐衰弱。
曹琴日夜守在他身边，煎药，打理起居，一如当年张勋穷困之时。
病榻之上，张勋回望一生。
他追逐过权势，贪恋过年轻美色。浮华散去之后，才看得清楚。一时的欢喜容易消散，真正能在低谷不离不弃的，只有陪自己熬过苦日子的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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