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靖国元年(1101)的初夏,六十五岁的苏轼从海南遇赦北归,过大庾岭。岭上梅花早谢,正是青梅将熟、黄梅快来的时节。他在村店歇脚,写下晚年最后一首梅诗:
“梅花开尽百花开,过尽行人君不来。不趁青梅尝煮酒,要看细雨熟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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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青梅煮酒的盛年,转头去看细雨熟黄梅的清淡余年——这是东坡式的豁达。不过很多人没注意到,这位写下“不趁青梅”名句的文豪,其实是宋代最出名的养生家之一。
苏轼懂医理,写过《问养生》《养生说》《续养生论》等,这些文章都收在《东坡志林》里;他又和沈括合编了一部医方书《苏沈良方》。他养生的核心,其实就两个字——安和:心安稳了,外界的干扰就轻;气平和了,应付事情就顺。
他还教人一套四当活法:把清闲当富贵,把早睡当财富,把散步当车马,把晚点吃当吃肉。吃饭上讲究饿了才吃,将饱就停。他尤其反对吃丹药求长生,什么金丹仙砂,千万别信。一个把淡食、慎药、宽心刻进骨头里的人,他的养生之道,最可能传给谁?
01、一个老饕的养生心法
说苏轼是个老饕,一点不夸张。他给自己取过老饕这个号,还专门写了一篇《老饕赋》,一开头就说:要把天下最鲜美的东西,都拿来供养自己这个老饕,他是真的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贬到黄州,当地猪肉便宜得像泥土,别人不爱吃也不会做,他反倒琢磨出慢火炖肉的门道,这就是后来人人知道的东坡肉,还写成一首《猪肉颂》教人:慢着火,少放水,火候到了自然美。贬到惠州,他天天日啖荔枝三百颗,说甘愿一辈子做岭南人。就算清贫,他也发明了一道不放肉、只用萝卜蔓菁慢慢煨出来的东坡羹,图个食材本真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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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么一个贪吃的人,偏偏最懂节制二字。他的老饕,绝不是胡吃海塞,而是会吃、懂吃、有节制地吃,这恰恰是他养生的底色。你看他晚年贬惠州时犯了痔疮,二话不说就断酒断肉,自己配了一味胡麻茯苓面:黑芝麻九蒸九晒,配上茯苓和白蜜做成面,吃了一阵真就好了,还写信把这个方子告诉朋友程正辅。
在他心里,养生不是去炼什么仙,而是把日子过得轻一点、慢一点、干净一点:肚子常空着,心常放宽,神常安宁。
这套心法,他常念叨给身边人听。据说,苏轼有位表弟,最把这套“淡食、慎药、宽心”的养生法放在心上。 这位表弟年少时与苏轼情谊颇厚;后来苏轼宦海沉浮、被流放万里,这份情谊也一直没断。
02、青梅煮酒,活成高寿老人
据说,苏轼走后,这位情深义重的表弟退居乡间,守着淡食、慎药、宽心的遗训生活。院子里有一株老梅,不知哪年栽下,初夏青果压满枝头时,他便顺着江南的老法子,把新梅揉进日常里。
煮酒一盏,青梅几颗,有的蘸点细盐,有的泡进温水。不谈英雄,不争功名。他尤其偏爱青梅煮酒这一式:取初夏鲜梅,用米酒微微温着泡,梅香慢慢沁进酒里,喝下一盏,胃口也开了,嘴里也润了。常有人上门讨教长寿的门道,他只笑着指指屋檐下那坛青梅酒:哪有什么秘诀,顺着时令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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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都说这老人精神头足、走路轻快,年纪大了却耳聪目明、脑子清楚。问他为啥,他总说:酸味能收、能生津,最能安抚一颗浮躁的心;人只要心安气和,余下的日子自然清爽。久而久之,乡里人家每到初夏,也多了一桩泡青梅酒的乐子。
当年曹操和刘备盘里装着青梅,樽里温着酒,论的是天下英雄;而这一对表兄弟,把同样的青梅煮酒,喝成了论养寿、安余年的清福。英雄气短,余年长青,或许正是东坡留给表弟、也留给后人的另一种答案。
03、青梅何以养人?
青梅养人,并非文人的浪漫想象,而是有本草依据的。中药里的乌梅,正由近成熟的青梅熏焙而成,入药始载于《神农本草经》:主下气,除热烦满,安心,肢体痛……;李时珍《本草纲目》又言其敛肺涩肠,止久嗽泻痢,反胃噎膈,蛔厥吐利。
归纳起来,青梅大约有四样好处:敛肺、涩肠、生津、安蛔。成语望梅止渴,说的就是酸味能刺激口水、让人嘴里回甘的道理;夏天一碗酸梅汤,讲究酸甘化阴,也是同一个理。
现代研究则发现,青梅里富含柠檬酸、苹果酸和绿原酸等天然有机酸和多酚类物质,能助消化、抑制细菌、抗氧化。据央视网健康频道科普,青梅中柠檬酸含量最高,占总酸含量的90%左右。而且青梅的有机酸含量远高于一般水果,其含量是柠檬的2.3倍。
汉代,人们用乌梅入药;唐代,人们又以梅煎蜜渍;到了宋和明清,青梅煮酒、酸梅汤盛行,青梅入食养生的传统一脉相承。如今,人们可以喝梅见青梅酒,把这份传承千年的风雅,带进日常餐桌。梅见青梅酒选用的是中国青梅,通过整颗鲜果浸泡,让青梅中的柠檬酸、苹果酸、绿原酸缓缓释放在酒液中。佐餐时,这一口酸甜,可以解红烧肉的厚腻、衬出清蒸鱼的鲜甜;不必豪饮,小盏慢酌,便是中国人餐桌上恰到好处的一缕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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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宋人顺时养生的三件小事
回头看,苏轼与那坛青梅酒。他写下不趁青梅尝煮酒,是把英雄豪迈的壮年轻轻放下;他毕生提倡的安和淡食不嗜药,是把养生还原成最朴素的生活。
真正的长寿,从来不在奇方灵药里,而在三件小事中:
顺时令——梅熟便食梅,不逆物候;
节饮食——已饥方食,未饱先止;
宽心神——安则物轻,和则事顺。
千年前苏轼以“不趁青梅尝煮酒”轻轻放下壮年;千年后,这份青梅入酒的风雅,成为寻常生活中的一盏梅见青梅酒,古人的顺时养生,原来从未断过。而我们今天捧起这盏青梅酒,尝的也不该只是酸香,更该是那份把日子过轻、过慢的宋代养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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