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正在打造属于自己的 “ICE” 吗？

事情起因就在本周，欧盟委员会提议，给欧盟边境与海岸警卫队机构 Frontex 赋予大量新权力。

按欧盟方面的说法，必须在事情演变成危机之前动手，谁能进入欧盟、谁能留下、谁必须离开，得由欧洲自己说了算。

没听过 Frontex，可以把它理解成欧洲的联合边境部队，平时帮欧盟国家巡逻外部边界，监控移民路线，组织遣返。

要看懂这次到底改了什么，得先看一个人想进欧洲时实际会经历哪些环节，因为欧盟过去两年把整套移民体系都重做了一遍。

假设你是一名 25 岁的埃及人，来到希腊克里特岛，想在欧洲开始新生活。

第一道关是强制审查。

按照今年 6 月生效的欧盟新移民和庇护协议，7 天之内，当局会核实你的身份、健康状况，判断你是否构成安全风险，相关信息还会录入一个叫 Eurodac 的欧洲共享数据库，以后你去其他欧盟国家，对方一查就能识别。

接下来申请庇护，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2025 年，埃及庇护申请者在欧盟拿到国际保护的比例只有约 3%。

按照新协议，来自这种低认可率国家的人，通常会被纳入快速庇护程序，整个流程最长可能要 12 周。

从这里开始，命运分两条路。

第一条路，庇护获批，可以留在欧洲。

希腊本身要应对成千上万的难民，新协议设了强制性团结机制，其他欧盟国家必须帮忙，可以接收寻求庇护者，可以捐款，也可以提供其他形式的支持。

第二条路，申请被驳回。

对一个 25 岁的埃及人来说，这反而是更可能的结果。

所有法律途径都走完，得到的答复是必须离开欧盟，这就轮到欧盟第二项重大改革登场，也就是本月早些时候通过的新遣返法规。

假设你从希腊跑到德国，想再碰碰运气。

新的欧洲归还令让德国可以直接承认并执行希腊的决定，不用把整套程序重新走一遍。

要是拒绝配合、躲避当局，甚至无视归还令，可能面临罚款、福利削减，特定情况下还会被拘留。

变动最大、争议也最大的，是在欧洲以外设立回程枢纽。

假设希腊没法把你遣返回埃及，按新规，希腊可以跟欧盟以外的其他国家谈合作，让对方接收你。

哪怕你从没去过对方国家，也可能被送过去，作为回程枢纽，要么当作最终目的地，要么在安排后续遣返期间临时停留。

法规里也留了法律保障，包括对伙伴国家的人权要求，以及防止把人送到可能遭受迫害或严重伤害的地方。

问题在于，制定移民法规是一回事，真正执行是另一回事。

2025 年，被勒令离开欧盟的人里，只有 28% 真正走了，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最新这轮改革瞄准的正是该缺口。

周二，欧盟委员会提议给 Frontex 增加重大新权力，具体是三大变革。

第一块是驱逐出境。

布鲁塞尔想让 Frontex 成为欧洲协调遣返的中央机构。

欧盟移民专员马格努斯・布伦纳的说法是，Frontex 会负责从开头到结尾的返乡支持，一头是策略规划和更省钱的遣返，另一头是重新融入。

即便在欧洲以外，Frontex 也会协助各国之间遣返人员。

举个例子，一个塞内加尔人非法留在摩洛哥，哪怕从没去过欧洲，Frontex 也能帮摩洛哥当局安排他返回塞内加尔。

欧盟为什么要管这么远，目的是帮移民路线沿线国家，在人还没试图非法进入欧洲之前就先遣返。

第二块是边境危机。

还记得今年 7 月西班牙在北非的领土休达发生的事吗，当时几万名移民从摩洛哥越境。

实际上危机爆发前，社交媒体上已经流传着号召人们冲关的言论，这正是布鲁塞尔希望 Frontex 更好侦测的内容。

按这次改革，Frontex 可以监控公开社交媒体，更早发现潜在移民危机。

如果再发生类似休达的事，一支新的快速反应部队能部署更多边境人员和设备，更快支援西班牙，目标是几个小时内到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等几周。

第三块是运营能力，这是个大动作。

Frontex 现在的目标，是在未来 15 年内把人员增加到 3 万名警员，规模扩到现在的三倍。

并非所有人都由 Frontex 直接雇用，很多人还是来自各国边防部队，但可以被调动支援整个欧洲的行动。

以上就是欧盟对移民体系的全套改革，最后一步就是这次 Frontex 大扩权。

要注意，Frontex 改革目前还只是提案，欧洲议会和欧盟各国政府必须先谈判、达成一致，才能真正成为法律。

回到最初的问题，欧洲在打造自己的 ICE 吗，答案是否定的，距离那一步还很远，因为存在一个根本差异。

美国的 ICE 是联邦执法机构，官员能依据美国移民法逮捕、拘留人员，Frontex 没有同样的权力。

即便按这份新提案，谁被驱逐出境还是各国政府说了算，Frontex 主要是协助执行这些决定。

所以 Frontex 会变得更大、更强，本质上仍然和 ICE 不是一回事。

讲几点真实看法。

移民话题向来容易两极分化，无论怎么说都有人强烈反对。

欧盟这次有两件事值得肯定。

一是欧洲终于开始作为一个整体，共同解决移民问题，这一点很重要。

移民问题长期挂在欧洲舆论场，69% 的欧洲人支持统一的欧洲移民政策。

二是欧洲的边界必须守住，定下来的规则得执行。

至于在欧洲以外设回程枢纽是不是好主意，可以讨论，也值得探讨，但前提是尊重基本权利。

整体来看，加强 Frontex、走向更协调的欧洲移民体系，是一个积极的进展。

欧盟在移民问题上该不该承担更大角色，还是这些权力继续留给各国政府，答案不会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