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风很大。我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那本鲜红的离婚证，指腹缓慢摩挲着封面上的烫金国徽。结婚五年，我终于把自己从这段婚姻里摘了出来。身后传来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 我的妻子，江氏集团总裁江晚晴，也是今天陪我走完离婚冷静期的人。她站在我身后，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你闹够了吗？" 我垂眸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忽然笑了一下："够了。" 我转过身，将那本证件在她眼前晃了晃："离婚证到手了。" 江晚晴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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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了。"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抢那本证件，我侧身避开。" 今天是冷静期结束的第一天，手续还没办完，你从哪里拿到的离婚证？""民政局。"" 你明明没有预约。""预约人不是你。" 她怔住。我将离婚证放进西装内袋，转身走下台阶："走吧，江总。以后各走各的路。" 她站在原地几秒，终于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沈砚！"" 不是你说的吗？"我抬眸看她，" 让我别无理取闹，别拿离婚威胁你。我现在如你所愿，怎么又接受不了了？"

她今天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像参加董事会一样来结束婚姻。我曾经最喜欢看她穿成这样 —— 那时候我总觉得，她冷归冷，却是我的妻子，我可以等。可我等了五年，最后等来的，却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另一个男人护在身后。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风很大。江晚晴的秘书林妍，拿着一叠文件闯进我的工作室。第一页是江氏新能源项目合作名单，第二页是林越的名字 —— 江晚晴的大学同学，她这些年最信任的人。我继续往下翻，文件最后夹着一张照片：林越伸手替她整理头发，两人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姿态亲昵。照片背面还有一句话：【晚晴，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那晚我拿着照片去找她，她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我等了两个小时。我把照片放到她面前，她说 "偷拍的？"。"重点不是照片，是林越要拿走江氏新能源项目百分之三十的收益，这份合同一签，江氏至少要损失十七个亿。"" 林越做这个项目最辛苦，这些是他应得的。""他用江氏的钱、江氏的人、江氏的渠道，最后拿走百分之三十，你告诉我这是他应得的？"" 沈砚，这是公司的事。""那你知不知道，他背着你挪用了三千万公款？" 空气突然安静。"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不相信你会调查我的人。" 这句话落下时，我心里像被狠狠割了一刀。结婚五年，她父亲病重是我连夜联系国外专家，江氏资金链断裂是我变卖父母留下的房产补上缺口。她说我是最可靠的人，可现在她为了林越，第一反应却是怀疑我。

"江晚晴，如果林越只是普通朋友，你为什么不敢让我查？"" 够了。"她猛地站起身，" 沈砚，你是不是觉得我娶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管我的一切？"我怔住 —— 她一直说自己是娶我，因为当年是我父亲病危时她带着聘礼上门提出结婚，说"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会护你一辈子 "。可她现在却说，这段婚姻是我攀附她。" 你如果不喜欢我管，那就离婚。"原本只是气话。可她没有犹豫，拿起钢笔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好，离婚。" 她签得太快，快到我连一点挽回余地都没有。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民政局申请离婚，工作人员提醒进入三十天冷静期。江晚晴全程低头看手机，注意力全在林越发来的消息上 —— 他说胃不舒服，她立刻打电话让助理买药。我坐在她身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最后问她："冷静期这三十天，你会不会后悔？" 她连头都没抬："沈砚，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不会后悔。" 她说得斩钉截铁。

从民政局出来后，我没再联系她。直到第七天，江氏集团突然召开紧急董事会 —— 林越负责的新能源项目爆出重大问题，核心电池存在安全隐患，三家工厂同时停产，江氏股价一夜跌停。可林越早就跑了，他卷走项目剩余资金，把所有责任推给江晚晴。网上出现大量偷拍视频，舆论哗然。林越却接受采访说 "我和江总只是普通朋友，那些照片都是工作需要"。江晚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警方调查公布：林越用假合同套走江氏资金，海外注册空壳公司。江晚晴被带去协助调查那天，她穿着黑色西装，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

我从电视上看完那段采访，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毕竟那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我找到调查这起案件的律师，把自己掌握的审计材料全部交了出去。律师问我："沈先生，你们不是正在办理离婚吗？这些证据可以帮她减轻责任，但也可能让你们的婚姻关系被彻底曝光。你确定要交？" 我点头："确定。"" 为什么？"我沉默很久：" 因为她可以不爱我，但不能因为一个骗子毁掉自己。"

有了这些证据，江晚晴很快洗清了个人侵占的嫌疑，但仍要承担监管不力责任，被董事会逼辞去总裁职务。她从云端跌到谷底，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期间她给我打过三次电话，第一次我没接，第二次我接了。"你为什么帮我？"" 顺手。""沈砚，你是不是还爱我？"" 爱过。""现在呢？"" 现在不爱了。"她呼吸一滞，过了很久才开口："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后悔什么？"" 后悔跟你离婚。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只是把林越当成最重要的人。""现在我知道谁才是真的对我好。" 我闭了闭眼："江晚晴，别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把依赖当成爱。"" 你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因为我终于学会了先爱自己。" 电话挂断后，我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三十天冷静期结束那天，我提前一个小时到民政局。我以为她不会来，可她还是出现了 —— 瘦了很多，没了高高在上的锋利感，连头发都随意挽在脑后。办理手续时，她站在原地没动："沈砚，如果我今天不签呢？"" 那就走诉讼程序。""你早就想好了？"" 是。"提交材料，拍照，签字，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我接过自己的离婚证，心里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迟到了很久的轻松。她拿着离婚证追出来，问我" 你闹够了吗 "，我回答" 够了 "。她站在风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真的不要我了？"我看着她：" 是你不要我的。你签下离婚协议时没有犹豫，在民政局说不会后悔，说让我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不是现在才不爱我，你只是直到失去之后，才发现我曾经爱过你。"

"如果我现在说，我真的爱你呢？" 我没有回答。她向前一步想拉住我，我后退半步。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只是一张离婚证，还有五年积攒下来的失望。我轻声说："江晚晴，祝你以后顺利。"" 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不会。因为我曾经拼尽全力爱过你，这段感情没有遗憾。"

走出民政局，我给自己买了一束向日葵。店员问是不是送给妻子，我摇头："送给自己。" 我用了五年时间才明白：爱一个人，不代表要永远困在她身边。婚姻结束的那一天，不是我失去了江晚晴，而是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后来江晚晴辞去总裁职务，去南方一座小城重新创业，没有林越，也没有江家的光环。听说她变了很多，不再高高在上，也不再把所有感情当理所当然。一年后我在机场偶遇她，她穿着米色风衣，看到我时微笑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广播提醒登机，我推着行李箱往前走，听见她在身后开口：" 沈砚，谢谢你当年帮我，也谢谢你最后真的放过了我。"我停了一秒：" 不是放过你，是放过我自己。" 玻璃幕墙外晨光铺开，我终于不再是江晚晴的丈夫，也终于成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