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清浅

电视剧《》里，在死缠烂打忆秦娥时，曾跟刘红兵说过一段话——很多人爱的是戏曲演员油头粉面的皮囊，并不是演员本人。后来刘红兵去跟送礼，封导面对家庭琐事发出感叹，说他老婆跟刘红兵适合过日子，还说艺术在生活面前什么都不是。胡三远、封导的这些话其实都不幸一语成谶，道出刘红兵不幸的关键，只可惜那时候的刘红兵沉溺在追求忆秦娥的甜蜜当中，根本没听懂。

忆秦娥拿着调令去省秦报到时，刘红兵就开始紧追不舍，后来送到了长安，又送到了省秦，忆秦娥在古存孝帮助下也找到了住处，一切都安顿好了，可刘红兵还是不肯走，看样子不追到忆秦娥是不会放手的。在胡三元看来，刘红兵应该跟很多男的一样，不过是喜欢戏曲演员舞台上的模样，或者说艺术形象，并不是真的喜欢演员本人，所以直白地劝刘红兵放弃，说艺人粉墨登场，那围上来的人大多喜欢的是那油头粉面的皮囊，那皮囊早晚一天得卸下来，脱了皮囊里面那瓤子没多少人能看得上。然而刘红兵却说“但是秦娥呢，别说瓤子，瓜子我都能接受。”这让胡三元没法了，只能处处防着刘红兵。

后来刘红兵为让忆秦娥演上《游西湖》主角曾去找过这出戏的导演封子，也就是大家所称的封导。找封导还是楚嘉禾诓骗的。刘红兵跟他的狐朋狗友在饭店吃饭时，看到楚嘉禾的母亲跟楚嘉禾一块。本来楚母是想让省秦业务科科长牵线，请封导吃饭，拉拢一下的，但封导没来，只来了个牵线不成的业务科科长。楚嘉禾得知亲妈目的后，指责亲妈说：你把封导找来干啥，你太不了解他了，他是个文人书呆子，他最烦这一套，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然而这些话楚嘉禾是很小声地跟亲妈说，刘红兵并没有听到。当刘红兵叫住想往外走的楚嘉禾时，楚嘉禾的心机就来了，想利用刘红兵去把封导跟忆秦娥的关系闹僵，看看自己能不能捞着个B角演演。她说她现在跟《游西湖》无缘了，压忆秦娥一头的是龚丽丽，龚丽丽万年不倒是因为她跟封导都是秦腔大师李老师的学生，同门师兄妹自然得互相关照。不了解封导的刘红兵信以为真，便提着礼物到封导家套近乎。

封导就如楚嘉禾说的，真的不吃这一套，并不想让刘红兵进门，是刘红兵强行进了人家家。封导老婆对这类场面也是见怪不怪了，出口就是揶揄老公说“人家可是艺术家，清高着呢，就你这仨瓜俩枣，人家看不上。”封导也不绕弯子了，他知道刘红兵来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忆秦娥多唱点，当主角，也就很直白地说“忆秦娥的唱腔就是有问题呀，我是为了戏好，不是针对她本人。”

这时在里头瘫痪着的封父吐了，封夫人在外头就听见了，再次揶揄老公说：封导、大艺术家，你爸吐了没听到吗？封导把门打开时，刘红兵也不嫌脏，主动上前擦，但封导就烦这一套，把他赶出了房间。此时封导的大女儿在写作业，封夫人在洗着衣服，刘红兵见屋内一团糟，就帮忙收拾了一下。封导搞完父亲的卫生后，看到刘红兵还在家里赖着不走，想撵走对方，结果却被老婆骂“封导，你一天到晚在家啥活都不干，没看到人家在帮忙干活嘛，要走也是你走。”刘红兵见封夫人那么一说，有点得意了，调侃说“封导，多少干点活嘛。”封导很无奈，说“你俩合适，你俩过。”

之后小儿子哭了，封夫人再次吐槽老公，感叹自己不容易，说她当年在县剧团唱小旦的时候也是一枝花，多少人追，嫁给封导之后却天天在家干家务。封导听了挺来气，说“那你回县剧团唱小旦去吧。”刘红兵不想参与人家夫妻之间的争吵，赶紧说正事：李正敏的磁带秦娥每天都听着呢，她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在秦娥那里唱戏是比天大的一件事情，希望封导好好考虑一下。封导只说了句“艺术在生活面前就算个球嘛。”

这一切在当时的刘红兵看来可能没有太大感觉，只是有点意想不到在排戏时不苟言笑、游刃有余的封导回到家竟然啥都不是，还不断被老婆骂。然而当他结婚后，尤其是跟忆秦娥的婚姻走到尽头时，回想他送礼时封导和封夫人的吵架场面，可能就很有感触了。

这婚后的忆秦娥不就是封导吗，在戏面前他们都是行家里手，业界精英。可回到了家，面对家庭琐事却手足无措，不懂得怎么去跟家人沟通，把家事料理好，把家庭关系处理好。而他嘛则跟封夫人有点像，当初封夫人在他面前吐槽封导的那些话，无一不在表达着自己对丈夫不懂得照顾家的不满，表达着自己需要一个能和自己共同治家的男人，有烟火气的男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家。刘红兵又何尝不是这样的诉求呢，他跟封夫人一样，喜欢那个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配偶，但也渴望配偶下了台能和自己一起操劳柴米油盐，做一对烟火夫妻。封导当初说的那句气话虽是无意，却也道出了现实，即刘红兵跟封夫人这样的真的适合过日子，可惜错配了。

可以说封导和封夫人的婚姻生活就是刘红兵、忆秦娥婚姻的一面镜子。只是刘红兵、忆秦娥的人生过于坎坷，生了个畸形儿。如果他们的儿子健康，可能就像封导、封夫人那样在争吵中度过余生。

当然，儿子的意外只是刘红兵、忆秦娥婚姻不幸的表层因素，事实上更本质的原因是两人的追求不一样。忆秦娥就如刘红兵找封导时说的戏比天大，戏在忆秦娥那里永远是第一位的，为了戏她可以忽略刘红兵。但刘红兵想要的却是封夫人渴望的那类配偶，能多顾家，而不是成天去搞艺术。回想胡三元当初跟刘红兵说的那番话，倒也说中了刘红兵婚姻终结的因素，他喜欢舞台上油头粉面的忆秦娥，但却接受不了忆秦娥卸妆后不够烟火味的瓤子，这就注定他们的婚姻很难长久。在那个还比较保守的年代，如果没有儿子刘忆的先天性心脏病这根导火索，可能两人也就凑合着过了，一旦遭遇变故，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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