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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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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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前方

“上山下乡那会儿，知青小王不会干农活，有一次劳动中，不小心被石头砸断了几根脚趾。”

知青小王的故事，似乎是个悲伤的故事。

一个大好年岁的青年，被扔在穷乡僻壤，还被砸断了几根脚趾，小王自己如何想且不说，旁人看着肯定都会觉得难过。

这样一个年轻人，等在他前方的会是什么，是每况愈下，还是峰回路转？

《卷发》（注一），作者伍月凤。

听作者慢慢道来。

02

挑战

脚趾受伤那年，小王还不到二十岁。

伤好后，队长照顾小王，想着城里来的年轻人拿不下农活不说，还有风险，于是把他带到村里唯一的剃头匠刘师傅家里，让他拜师学艺。

小王聪明，学得又认真，三五个月就青出于蓝了。

一把剃刀，一把剪刀，一件剃头围脖，小王开了张。

手艺好，再加上嘴巴甜能说会道，找他理发，乡亲们心里比头上还舒坦。

其他村里的人也明里暗里来找小王理发。

小王年轻，手脚麻利，干活儿快，来者不拒。

来找小王的人过意不去，便常常塞几个鸡蛋、几条小鱼，感谢也好，当理发费用也好，是那个意思。

小王的伙食得到改善，人健壮起来，帅气起来，围着他转的年轻姑娘也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刘师傅那边的情况却是越来越差，找他服务的人少了，生产队给的工分就少了。

这还不说，师傅到头来竟然比不上徒弟，刘师傅左想右想，感觉老脸挂不住。

心里难过，有苦说不出，刘师傅只能背地里叹气。

刘师傅的闺女小凤，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父亲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她来出马好了。

小凤精心找来一张照片，往小王手里一塞，把胸前又粗又黑的大麻花辫往后一甩，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做这个发型，做不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旗袍，刘海儿卷成好看的弧度，头上的大波浪随意地披在肩上。

小王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小凤的蓝布褂子，不紧不慢地说：

“别卷了，你的麻花辫真的挺好看。”

小凤不买小王的账，白他一眼，语气依旧生硬，“关你屁事，不会就明说！”

“这发型不适合你，这是小媳妇才做的发型。”

“你！”十八岁的小凤瞬间红了脸，一跺脚，又丢下一个白眼，跑了。

03

开店

小王的目光被小凤背后晃荡的麻花辫牵出老远，好久也收不回来。

不久，农村包产到户，小王在村部拾掇出一间房，开起理发店。

开店第一天，小王就把刘师傅接来，理由是一个人忙不过来。

刘师傅每天的工作无非是给两三个老人剃个光头，月底却能从小王那拿好几块工钱，乡亲们都竖起拇指夸小王厚道。

小王回了几趟城，店里的理发家什丰富起来，大波浪卷发也开始在乡村小媳妇们的头上荡漾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小凤每天来给父亲和小王做饭，做完了，自己不吃，只呆坐着发愣。

这天，小王正给一个小媳妇做卷发，又来一个急着剪头发的人。

“小凤，帮个忙。”

“我？我不会。”

“卷发简单，我教你。”

小王说完，不等小凤拒绝，就现场演示起来。

只见他拿起一个卷发圈，将一缕头发缠绕进去，然后用一根橡皮筋固定，再挤几滴药水。

一缕头发做完，随后再来一缕，如此重复。

小凤看了一会，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于是自己上手开试，竟也像模像样。

从此，小王又多了个帮手。

半年后，小凤给一个小媳妇做完卷发，对小王说，我也想做卷发。

小王正忙着，脱口而出的说，和当初一模一样：

“小媳妇才做卷发……”

小凤才不理他，不等他说完，自己早已拿起剪刀，只听“咔嚓”一声，胸前长长的麻花辫已掉了下来。

小王阻之不及，伸手一把抓起麻花辫，满脸惋惜。

小凤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说，“真是个傻瓜！”

小王终于明白了什么，一边嘿嘿傻乐，一边动手帮小凤做卷发。

04

珍藏

结婚那天，小凤披着大波浪的卷发。

不用说，那是小王的作品。

村里其他做卷发的小媳妇不满意了，都说小王偏心，给小凤做的卷发十里八乡最好看。

小王只管咧嘴笑，心里想的却是珍藏在樟木箱里的麻花辫。

小凤剪下来的辫子，既没有丢，也没有卖，而是被他小心保存起来。

小媳妇们只知道小凤的大波浪好看，哪里明白当初小凤转身后的那根又粗又黑的麻花辫，一直在他心里晃荡。

谁能相信，当初小凤想借卷发赶走他，到头来不但没赶走他，反而把他和她卷成了一家人。

这其中，麻花辫功不可没。

他要好好地珍藏麻花辫，抽空洗洗，晒晒，如同珍藏上天赐予的珍贵礼物。

当然，与此同时，不用说，他更会珍爱眼前人。

注一：本文为赏析感悟作品，在尽量保留原作主线情节及风格的情况下，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写，原作品刊发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可前往欣赏。

人生君说

“你知道有某个人，却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出现。”